“这怎么可能!”
江南人士一向善于做生意,这次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照这个数目看来,不管是谁中了标,都难保本啊!
大殿内落针可闻,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毕大学士,他躬身行礼,“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其他官员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歌功颂德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大多都是,陛下圣明,天佑大隋,如此云云。
这么多钱入账,那可真的是春天里的甘露,太及时了。
河工那里等钱开工,军部那里等钱发饷,灾民那里等钱赈灾,等这些都弄完了,官员这边是不是可以涨涨俸禄了?
大理寺那个老陈左右看去,收到他目光的官员纷纷侧目,不肯再为江南的事发声。
能站在这个大殿里的,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了,没人会傻乎乎的冲上去。
直到他看到毕大学士的时候,才略微松了口气。
毕大学士依然平静如初,“这个数目确,实大到不可思议。臣只怕小李大人做那竭泽而渔的事情,这样的话,虽然今年的进项有了,可漕运司的产能却跟不上,那明年怎么办?”
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中,突然冒出这么个不和谐的声音,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当然,更多的是对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感到不忿。
就你清高是不?
这时候,哪怕是看不惯李云州的人,也为他辩解上两句,认为毕大学士所言不妥。
女帝也从兴奋中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毕大学士,“那依毕大人所见,李爱卿为朝廷谋取银两,不但无功,反而有过了?”
毕大学士拱了拱手,“臣只是有所怀疑。毕竟臣不在江南,没法眼见为实。这事确实透着一丝诡异,臣只是依着本分,给陛下提个醒而已。小李大人在这次的招标中,臣认为,应该大大的奖赏。”
这说话大喘气的!
女帝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怨气,平静的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行赏?”
毕大学士挑了挑眉,“在文人眼中,银钱算是铜臭之物,在臣看来,却是国之根本。小李大人此次立下的功劳,相当于我大隋一年的财政收入。这功劳可称不世之功!”
“哦?大学士是这样认为的?”女帝双眼微闭。
“不错。”毕大学士平静的说道:“不世之功,自然得有不世之赏。”
“那又何为不世之赏?”
“江南一事还存疑,等调查清楚之后,臣愿做推荐之人。”毕大学士微微一笑,“请陛下召小李大人进门下省,在内阁议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门下省是何地?
那可是大隋最中枢的地方。
去年,顾丞相告老还乡之后,大隋的丞相之位,便一直空着。
而内阁便一直行使着丞相的功用。
如若李云洲真进了内阁,那岂不是,等于进入了大隋最高权力机构。
这怎么能行!
群臣看毕大学士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你这到底是哪头的,开始一副要吃了人家样子,怎么转眼之间开始举荐起来了。
礼部尚书韩德,有些郁闷的看了毕大学士一眼,心中满是不解。
女帝摆了摆手,“不可,李云州太年轻,做事还是太毛躁。”
群臣心下稍安,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进了内阁,这些老臣脸面往哪搁?
“古有先贤,十二岁为相。如今小李大人已年约二十,论文采武功不输先贤,如这招标之策,便是奇思妙想,如此人才,应当在朝堂之上,为陛下解忧才是。”
女帝摇了摇头,“他是驸马,又是凤仪卫的院使,按隋律不可兼任朝官。”
毕大学士微微一笑,“臣曾听过小李大人的一首诗,我觉的用在这里就很契合。”
“哦,说来听听。”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女帝笑了笑,“诗才倒是有些,其他的,他还得练!此事据此作罢,不需再仪。”
天子金口一开,毕大学士只能悻悻的退了回去。
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面色平静。
不过坐在龙椅上的女帝,将下面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发现德王与毕大学士微微交换个眼神,心中不由的暗骂一声,便知道德王这个老狐狸事先肯定收到过风声,马上想明白了,今日毕大学士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提议。
“李云州,确实是人才。”
她心里叹息一声,江南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他们宁愿将李云州弄到文官系统当中,这样在官员们的眼皮底下,总是能安心一些。况且,李云州诗才绝世,隐隐已是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对于毕大学士这种文臣,要接纳李云州,还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