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州笑了笑,“让平镜司的兄弟去吧。”
“这……”黄远斟酌着措辞,说道:“那帮兄弟,大多都是文职,这不合适吧?”
“放心去安排,又不是让你们去捉他,只是知道个行踪便可。”
“是。”
李云州没有说,之前霁月说过,那位隐侠谷的行者,要去京城,效仿荆轲,行那刺杀之事。
往东南沿海一带追查,那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这也是无奈之举,手里没人,总不能拿人命往上堆吧!
只是他这安排不能明说,这要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弄死他。
……
……
马车来到了总督府正门,黄远上前掀开车帘。
“大人,到了。”
李云州点点头,躬身钻出车厢,跳下车架他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黄远,让我们的人撤了吧。”
黄远一愣,今夜吃了这么大的亏,按以大人以往的做法,不当场讨回来都睡不着觉得,这是变了性子了吗?
他没敢问为什么,乖乖照做去了。
总督府的正门紧闭,倒是侧门有个打瞌睡的门房在。
这门房也是个灵透之人,虽然李云州只来过一次,他却记住了。
“钦差大人,这么晚了,所为何事啊?”
“叫你家大人起床。”李云州摆摆手,扔下一句话,径直往里走去。
门房不敢阻拦,只能苦着脸陪在身边,暗示旁边的人快去找总督汇报。
一路畅通,来到了后花园中,一间僻静的房间。
侍女端上热茶与点心,李云州一个酥糕没吃两口,温总督便携着一阵凉风走了进来。
他抬头瞥见温廷玉的装束,不由的笑了起来。
温廷玉还穿着正装,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褶皱,这一看就不是从床上爬起,匆匆赶来的。
温廷玉看他笑,也跟着笑。
“长夜漫漫,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温大人,也睡不着。”李云州调侃了一句。
“能睡得着才怪了。”温廷玉叹息一声,心里想着。
他身为江南道总督,自己管辖区域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旦处理不好,不但要面对言官们的弹劾,还要面对陛下的责问。任何一项,都不是他愿意面对的。
“不知钦差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今夜的事想必温大人也已知晓。”李云州放下糕点,平静的说道:“我来此,就是想告诉温大人一声,我要杀人。”
温廷玉心中咯噔一跳,心想曹家你惹谁不好,惹这个杀神干什么?
曹家和他的关系一直中规中矩,虽说曹家背后是二皇子,可他却没什么怕的,毕竟不是一系的。
况且,今晚打斗的地方,还是他的产业,这就更让他恼火。
“嗯,整治一下也好。”
李云州能将这种事告诉他,这让他心里面非常舒服。
钦差大臣代表的是陛下,许多事并不需要对他这个江南道总督汇报。
而着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这样很好。
“不过,不要太过。”他又补充了一句。
“温大人支持,那再好不过了。”其实过来找温廷玉,李云州是有些想法的。
他一直看不上墨杀堂,可邢破天的出现,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如今,他身边的绣衣没有拿下曹家的把握。必须要借助外部的力量了。而江南水师,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李云州得到想要的结果,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就相关细节,又与温廷玉详聊了很久。
看温廷玉眼皮直打架,他这才鸣金收兵。
马车沿着石板路,缓缓而行。
李云州却毫无睡意,扒开车帘,往外面看去。
天空黑漆漆的,见不到星星,也见不到月亮。
或许是阴天,又或许是黎明之前的黑暗。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黑暗已经来临,那黎明还会远吗?
……
……
最后一天的开标,在李云州的坚持下,没有延期,没有变更,一如昨天。
李云州坐在太师椅上,打着哈欠。
旁边的温总督闭目养神,补着昨夜缺失的睡眠。年龄大了,比不得小伙子了。昨夜李云州走后,他却失眠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结果吵得老婆睡不好,被一脚踢下床,现在屁股还疼呢。
哎,命苦啊!
江南道御史夏普和李公公大眼瞪小眼,一脸幽怨。
两人借着白云飞被刺杀,身受重伤的由头,想延期举行招标,却被李云州严词拒绝。
本来招标就延后了一天,这也给了曹家一点缓冲时间,如果再延期,那后面的局势就难以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