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闻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既有历经岁月的沧桑,也有对凡界修士的悲悯与理解。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语速也放缓了许多,仿佛在回忆那些隐世修士的过往,缓缓开口解答:“你所疑惑的,正是凡界所有大乘境修士的通病,也是他们迟迟不愿飞升、不能飞升的关键所在。洞天福地的那些修士,并非没有飞升的实力,相反,他们之中不乏天赋异禀之辈,论修为,很多人早已远超飞升的最低门槛,可他们之所以滞留凡界,皆是各有各的牵绊,各有各的顾虑,大致可分为三类,每一类,都是他们放不下的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地望向林海深处,仿佛能透过层层林木,看到那些隐居在洞天福地的修士身影,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缓缓道来:“其一,便是放不下这方凡界的牵绊,放不下身边的人。那些修士,大多在凡界修行数百年,有的自幼在宗门长大,师兄弟情深,师徒恩重,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的亲人挚友;有的守护着一方宗门、一族族人,肩负着传承与守护的重任,一旦飞升,宗门族人便会失去最坚实的依靠;还有的,如同本座一般,心怀守护华夏的执念,看着这方天地历经磨难,看着众生流离失所,实在无法狠下心来,转身离去,独自奔赴仙界的坦途。你要知道,飞升仙界,看似是修行的终点,是至高的荣耀,实则是与凡界的彻底割裂——一旦踏入飞升通道,渡过雷劫,便再也无法回到这方天地,再也见不到身边的人,再也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一切。这份牵绊,这份不舍,便是他们心中最大的阻碍,也是他们甘愿滞留凡界的最主要原因。”说这话时,云殊的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周身的金色气运之力也微微波动,那份深埋心底的眷恋,无需多言,便已流露无遗。
“其二,是对飞升仙界的敬畏与深深的忌惮。”云殊的语气渐渐凝重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你或许觉得,飞升仙界,便是一步登天,便是修行的终极归宿,可实则不然。飞升之路,远比你想象中凶险百倍。飞升之时,需渡过飞升雷劫,那雷劫的威力,即便比起散仙九劫略有不足,却也是霸道绝伦,足以将大乘境巅峰的修士化为飞灰,即便修为再高,也有不小的几率在雷劫中陨落,魂飞魄散,数百上千年的修行付诸东流。更何况,即便侥幸渡过雷劫,成功踏入仙界,也只是从头开始——仙界等级森严,强者如林,真仙遍地,天仙常见,凡界的大乘境修士到了仙界,不过是最底层的蝼蚁,连自保都成问题,稍有不慎,便会被仙界的强者碾压、屠戮,甚至沦为他人的炉鼎、仆役,永无出头之日。很多修士看透了这一点,知晓飞升并非坦途,而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赌输了,便会万劫不复。与其冒险飞升,赌一个未知的未来,不如留在凡界,做一方强者,守护自己在意的一切,安稳度过此生。”
“其三,便是受凡界天地规则所限,身不由己。”云殊补充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西方神界这些年的降临神灵,搅乱了凡界的天地灵气,破坏了飞升通道的稳定性。这些年,飞升通道时断时续,时而被戾气笼罩,时而被乱流阻隔,即便有修士下定决心要飞升,也难以找到稳定的通道。强行踏入不稳定的飞升通道,只会被通道中的乱流撕碎,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再者,洞天福地的修士长期隐居,远离世间纷争,虽修为高深,却缺乏实战历练,心性也相对单纯,渡劫与飞升所需的坚韧心境与实战战力,他们未必具备。久而久之,即便飞升通道恢复稳定,他们也早已没了飞升的勇气与心境,只能滞留凡界,慢慢沉淀,再无飞升之心,甘愿做一方隐世高人,安度余生。”
云殊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方先觉,眼中满是期许与温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也带着几分通透:“修行之路,本就没有坦途,越是走到高处,便越是身不由己。飞升与否,从来都不是仅凭实力就能决定的,心境、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