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会长不在”这个大前提之下的。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自称会长的少女安稳地坐在这里掌控全局,基沃托斯也太平得连一把枪都找不到。
在这样一个没有乱局、没有危机、最高权力高度集中的世界里,设立夏莱的意义何在?
没等乾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少女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刚好,夏莱的老师最近一直处于待命状态。”少女看着乾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乎觉得十分有趣,“让两位同样肩负着特殊使命的人交流一下,或许能碰撞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呢。”
老师?
待命状态?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有夏莱,还有一位老师。
这么一来,刚才凛在走廊上看到自己时,眼中流露出的错愕,终于得到了解释。
凛认识这位夏莱的老师,而且两人关系匪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乾启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好像在说“又开始了吗?”。
但更让乾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待命”这两个字。
老师的职责是什么?是指引学生,是解决各大学院之间纷繁复杂的矛盾,是在危机降临时挺身而出。
在乾启的记忆里,老师的日程表永远被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处理纠纷,就是在去处理纠纷的路上。
——所以什么叫待命?
待命,意味着无事可做。
意味着在这个被金发少女统治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危机需要老师去解决,没有任何学生需要老师去拯救。
老师被剥夺了被需要的价值,被高高挂起,像一个精致的吉祥物一样被安置在夏莱的牢笼里,徒留一个虚名。
“……”
乾启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方、笑得温婉动人的金发少女。
阳光倾洒在她的肩头,却照不透她眼底的深邃。
这座看似祥和安宁的都市,这套高效运转的行政机器,这个笑容可掬的最高掌权者。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完美得让人不寒而栗。
乾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没有再多问半句,因为他知道,从这个金发少女口中已经套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真相了。
“那就劳烦你安排了。”乾启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我分内之事。祝你在基沃托斯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少女轻笑着回应,目送着乾启转身走向大门。
大门在乾启身后缓缓合拢。
宽阔办公室内重归死寂。
金发少女依旧端坐在高背转椅上,直到确认门外步伐渐行渐远,她才犹如卸下千斤重担般,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眉心,紫水晶般剔透的双眸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疲惫。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轻响。
她转过头,视线落向宽大办公桌右侧边缘。
在成堆文件旁边,静静摆放着一枚做工考究的相框。
在七神凛暂代职务处理各项事务的岁月里,相框便一直摆放于此,从未被人挪动过分毫。
少女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将相片捧起。
相片之上,定格着凛的面容。
凛站在一处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嘴角挂着十分罕见的浅笑。
然而,整张相片的构图显得分外怪异。
凛并未站在画面正中央,而是偏向左侧,甚至还微微侧过身子,仿佛正靠着什么人。但她的右侧,分明空无一物。
相片里的另一个人,不知因何缘故,彻底从画面中消失了。
可是,少女捧着相框,紫眸中却倒映出截然不同的光景。
在她的视野里,相片右侧完完全全站着一道挺拔身影。
她伸出白皙指尖,顺着相片上空白区域的轮廓,一点一点细细描摹,神情专注且温柔,仿佛正在抚摸某个熟识之人的脸颊。
“明明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呀……”
少女轻声呢喃,话语如同羽毛般消散在空气里。
随后,她放下相框,转动椅子,面朝整面明净的落地窗。
玻璃幕墙犹如一面光滑明镜,清晰照出她当下的模样:如瀑般流淌的金发,精致无瑕的面容,俏皮的白色贝雷帽,以及一身联邦学生会专属的蓝白制服。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玻璃上自己脸颊的倒影,秀眉微蹙,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迷惘。
“我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少女满脸困惑地自言自语道。
她发疑惑不掺杂半点虚假,是真真切切地无法理解。
为何凛在见到自己时,会表现出如临大敌的崩溃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