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四周的喧闹声,在葛叶吐出那个白色烟圈的瞬间,如同被施了某种群体静音咒一般,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名带着刀的少女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她们有的微微低头,有的双手紧握刀柄,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等待着这位“大阴阳师”的训话。
没有欢呼,没有鼓掌。
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种肃穆到甚至有些压抑的氛围。
“这就对了嘛,安安静静的才好说话。”
葛叶慵懒地将烟袋在木制护栏上磕了磕,清脆的敲击声通过某种隐藏的扩音符文,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想必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最近也察觉到了吧?”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人群,葛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达人心的穿透力,缓缓开口道。
“前几天,天上的云彩破了个大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硫磺味,里之官的那些小家伙们,可是被吓得连阴阳符都画歪了。”
台下,几名戴着狐狸面具的里之官阴阳师羞愧地低下了头。
“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葛叶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在隔壁的院子里放了个大号的窜天猴,结果不小心把咱们这边的墙头给崩掉了一块砖而已,现在那个放炮仗的蠢货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墙头也补好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架的继续去打架,就当无事发生过。”
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气息的解释,让台下的少女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传说中大阴阳师对“空间震荡”的官方解释?
放了个窜天猴?崩掉了一块砖?
“原来如此,不愧是葛叶大人!”
心羽站在乾启身边,她虽然听不懂葛叶话里的那些隐喻,但这并不妨碍她崇拜。
“连天塌下来这种大事,都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她激动地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甚至情不自禁地举起双手,想要像在乡下看庙会一样,大声欢呼并鼓掌。
“葛叶大人说得对——唔!”
然而她的欢呼刚开个头,就被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喂!”
乾启一把将心羽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警告:“别出声!你看看周围!”
“唔唔??”
心羽被捂着嘴,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这才发现,广场上的几万名学生,竟然没有一个人鼓掌,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严肃的姿态聆听着,有些流派的学生甚至已经做出了某种古老的持剑致意动作。
在迦毗罗这种充满了古典和风与武斗派规矩的地方,大阴阳师的训话,就等同于神明的法旨。
随便大呼小叫,不仅是失礼,更是对所有人的挑衅。
——呜哇?!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要是她刚才那一嗓子真喊出来,绝对会被周围那些带刀少女们当成“砸场子”的异端给围殴了。
见此,乾启这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差点惹大麻烦。
然而,高台上。
“嗯??”
葛叶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眸,突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一般,越过重重人海,落在了乾启的身上。
“咦?那是……”
只见,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双眼,在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睁大了几分。
并且那里面闪过的,绝对不是看到陌生人的疑惑,而是一种……
仿佛见到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熟人一样的震惊与错愕!
“咳咳……”
见此,葛叶迅速收敛了情绪,通过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深深地看了乾启一眼,随后转过头,对着台下的众人挥了挥手里的烟袋。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碍眼了。”
“啊??这么快吗??”
“以前不是总要说很长的话吗?怎么今天……”
对此,葛叶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反应,转身便走进了红色的帷幕后方,步伐明显比刚才出来时快了几分。
随着大阴阳师的离场,广场上的肃穆氛围瞬间瓦解,少女们开始交头接耳地散开。
“呼……吓死我了。”心羽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乾启,“师傅大人,多亏了您,不然我刚才肯定要被风纪执行部的人抓去关禁闭了。”
“以后别这么毛躁了。”乾启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高台的方向。
就在乾启盘算着该怎么去见那个老狐狸一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