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油。翁爱霞看着秤上的分量,忍不住皱起眉,着急地说:“这面和油也太少了,顶多够一个人吃,根本不够我们三个人分啊。”说着,她又要伸手去舀面,却再次被王娟坚决拦住了。
“爱霞,咱们不能这么做。我是共产党员,你是共青团员,这面和油是大家共有的,咱们可不能占别人的便宜。”王娟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四两白面、半两油,是厂里给每个人过节定下的量,公家的东西一分一厘都不能多占。我们要是破了规矩,多拿多占,就违背了做人的底线,也对不起厂里的信任。”翁爱霞看着王娟认真的神情,心里虽觉得不够吃,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面瓢。
包饺子的时候,为了能让三个人都吃饱,大家只能在饺子馅里加了满满当当的青菜。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馅大皮薄,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十足,仿佛一个个小元宝。翁爱霞看着这薄得透光的饺子皮,忍不住笑着打趣:“这饺子可不能煮,一煮准得破皮露馅,只能上锅蒸着吃。”
饺子包完后,王娟负责到厨房后面烧火;翁爱霞负责捣蒜;老李则负责蒸饺子。
蒸饺很快出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仿佛是节日的使者,传递着温暖与欢乐。
老李用三个盘子,迅速地按个数平均分好后,就大声地对着厨房后面呼喊:“王娟,吃饺子喽!”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格外香甜,那满足的神情,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王娟和翁爱霞那时的食量不大,身材苗条、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平日里,她们俩都是以粗茶淡饭为主食,各种杂粮粥、窝窝头之类的食物,便是她们餐桌上常见之物。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吃饺子的时候,她们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只见她们双眼放光、食欲大增,仿佛全身细胞都被这美味的饺子激发起来,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眨眼间,便将分到自己手中的那些饺子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直到此刻,她们俩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忘记给老李留些饺子了。要知道,老李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肚汉,这么点儿可怜巴巴的饺子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些女同志嘴馋呢?最后也只能委屈一下老李了。
那天夜里,老李饿得不行,只得摸黑前往自家农场的玉米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几颗即将成熟的玉米棒子,用火烤烤,吃了后,才算缓解饥饿。那场景,虽有些无奈,却也充满了生活的趣味。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几十年一晃而过。当年的青春少女,早已被岁月染白了鬓角,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翁爱霞每每想起这段往事,总会笑着“讥笑”王娟说:“你那时太傻了,是不折不扣的‘黑包公’,为了守规矩,宁愿自己饿肚子,也绝不占公家一点便宜。”可这笑里,从来都没有埋怨,只有满满的敬佩与怀念,如同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
那段在味精厂的岁月,那段坚守原则、廉洁奉公的时光,那段姐妹间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情谊,早已深深融入翁爱霞的骨血里,成为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珍贵记忆。王娟的铁面无私与心底善良,不仅守住了红梅味精的品质,让它在市场的浪潮中屹立不倒;更守住了那个年代工人最质朴的初心,让那份纯真与善良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也让这份跨越半生的姐妹情,如同陈年的佳酿,愈发醇厚动人,历久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