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咬了咬嘴唇,用力眨掉眼角的湿痕,点了点头。重新站到坡顶,双腿还有些发颤,臀部的酸痛依旧清晰,可心底的那一丝不甘,却悄悄冒了出来。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双手握紧滑雪杖,心里默念着“加油,林晓,你可以的”。慢慢抬起后脚,试着把重心往后移,滑雪板一点点横过来,缓缓往下推。可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身体又晃了一下,重心再次偏移,“啪”的一声,又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啪”“啪”的摔倒声在雪坡下不断响起,单调而重复。林晓的滑雪服沾满了雪,湿冷的布料贴在胳膊上、后背上,寒意刺骨。袖口、裤脚都结了薄薄的冰,一动就发出“沙沙”的声响。臀部的酸痛从最初的尖锐,变成了持续的钝痛,最后渐渐麻木,连摔倒时的疼痛感,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有一次,她摔得格外重,膝盖也磕到了滑雪板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坐在雪地上,怎么也不想起来。看着雪坡上嬉笑打闹、滑行自如的人们,看着那个穿白色滑雪服的人依旧轻盈地穿梭,委屈、无助、挫败,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林晓真想放弃,真想把滑雪板扔掉,跑到爸妈身边,说自己不学了,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学滑雪的料。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雪中的小鸟,浑身沾满了雪,冰冰凉凉的,浑身酸痛,连挥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原地挣扎,看不到希望。可心底的那一丝火苗,却始终没有熄灭,微弱却坚定,一遍遍告诉她,不能轻易言败,不能就这样放弃。每当林晓想要退缩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滑得好的人们,想起他们或许也经历过无数次的摔倒,经历过无数次的挫败,才换来如今的流畅与自由。林晓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在雪地上自由滑行。
林晓抹了抹眼角的湿痕,不再等待别人的搀扶,双手握紧滑雪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抖了抖结冰的袖口,朝着教练比了个“再来”的手势,眼神里,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坚定。一次又一次地站上坡顶,一次又一次地摔倒,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反复练习着同一个动作,调整着重心,牢记着教练的叮嘱。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继续尝试;疼了,就咬咬牙,忍一忍,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不知摔了多少次,身上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臀部、膝盖都添了新的淤青,可林晓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门心思地练习着。当林晓再次站在坡顶时,脚腕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身体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好呼吸,再睁开时,眼底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只剩下平静与坚定。双脚轻轻发力,身体自然地往后倾,滑雪板缓缓横过来,一点点往下推。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雪花的凉意,雪沫沾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冷。
林晓试着调整方向,滑雪杖轻轻点了点雪地,滑雪板听话地往左偏了偏,又往右拐了拐,动作虽然缓慢,却格外平稳。没有摇晃,没有失衡,就这样一点点,缓缓地滑下了坡。直到双脚稳稳地落在坡底的平地上,林晓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摔!她愣了几秒,紧接着,难以抑制的开心与自豪,像暖流一样涌上心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酸痛。她转过头,朝着坡顶的教练用力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响亮:“我做到了!教练,我做到了!”
教练笑着朝她竖大拇指,眉眼间满是赞许,朝着她大喊:“好样的!学得真快,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阳光透过滑雪场的玻璃顶,洒在她沾满雪沫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暖得让人心尖发颤。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摔倒,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值得了。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林晓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滑雪场,带着一身的淤青,带着满心的坚定,认真地学习每一个新动作。今天学会了“犁式制动”,能在滑行时稳稳地停下,不再像最初那样失控;明天学会了“平行转弯”,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漂亮的“S”形,轻盈而流畅;后天又试着挑战更陡一点的雪坡,一点点突破自己的极限。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少,滑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她不再害怕摔倒,不再畏惧困难,反而渐渐爱上了这种在雪地上自由穿梭的感觉,爱上了风掠过耳边的惬意,爱上了突破自己后的成就感。
最后一天,在教练的鼓励下,林晓鼓起勇气,站上了那座巨大雪城堡的顶端。站在高处往下看,雪地、人群、冰棱,都变得渺小起来,风也比平时更烈了些,吹得她的头发肆意飞扬。深吸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犹豫,双脚发力,顺着雪坡滑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雪景飞快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