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时,天已经擦黑了。晓晓趴在桌上,用彩笔在纸上画黄鹤楼,歪歪扭扭的飞檐旁,画了一串小小的编钟,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她说那是长江。爱霞坐在旁边,翻着我买的诗选,轻声念起“孤帆远影碧空尽”,晓晓跟着念,声音比中午时轻了些,却更认真。
窗外的武昌渐渐亮了灯,远处长江大桥的灯光连成一串,像条发光的带子。三峡的疲乏还没完全散去,可黄鹤楼的风、编钟的音、晓晓的念诗声,已经悄悄盖过了旅途的倦意。我摸着晓晓画的画,忽然觉得,这趟旅程最珍贵的,不只是见了三峡的雄奇、黄鹤楼的庄重,更是在这些历史的痕迹里,陪着女儿一点点触摸那些遥远的时光——就像长江水带着泥沙奔涌,我们也带着这些细碎的、温暖的记忆,准备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