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透,在这一刻来了,比第一夜那几件更深,更难描述,是从木盒极深处透出来的东西。
肖自在把感知,全部铺在那里,接着,那种接,不主动,只是全部都在,就是接,那种接。
那种透出来的东西,慢慢落进他的感知里,那种落,不快,是走了很长的路走到了这里,才落的。
“黑龙王,”肖自在道,声音极低,“这一件,是什么。”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是那种,接收到的东西极难描述,在努力找词、在整理,那种沉默。
“主人,”他最终道,那种从容里,今晚这一刻,有一种极重的底压着,“感应到的,不是感受到了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就在这里那种感受,是那种,更往里,走了一步。”
“往里,走了一步,”肖自在道,把这句话,在感知里,放了一放,感受那种往里走了一步。
“嗯,”黑龙王道,“是那种,感受到了之后,不停在那里,往里走了一步,走进了那种就在这里,不是感受到了,是走进去了。”
那个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夜,是那种极深的夜,没有星,没有月,就是那种,深黑的,夜。
那种走进去了的东西,从木盒里,透出来,往肖自在的感知里,来,那种来,是真实的,在来。
肖自在把那种来,接着,稳着,不急,就是接着,不是那种感受到了来自远处的朝向,是走进去了。
那种走进去之后,是那种,进去了,就在里面,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本来就在的那个地方,里面。
那种里面,透过来了,极轻,极真实,是某个存在在某一刻走进了那个里面,然后把那个里面,放进了木盒。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感受到了那个里面吗。”
“感受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晚最深的那个底,在这一刻,被那种里面,触到了。
“主人,老夫感受到了那种里面,但老夫描述不了那种里面是什么,老夫只能说,那种里面,是真实的,在。”
“嗯,”肖自在道,把那种在感知里落着的、来自那个里面的东西,慢慢地,压稳,放好。
那种压稳和放好,不是把它关起来,是那种,它在那里了,先让它在那里,在那里就好,那种放好。
天,又亮了,东境的清晨,那种特有的鸟叫声,一声,两声,从院子里的那两棵树上,传来。
肖自在把感知,慢慢收回来,比第一夜收的时候更小心,是接了更深的东西,要更小心,那种收。
林语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看了肖自在一眼,没有说话,起来,去院子里了,那种起来,她的方式。
院子里,柳七已经在了,站在那两棵树旁边,是那种,感应到了昨晚有什么发生了,站着等着的站。
“肖前辈,”柳七道,那双沉在极深处的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下,感应了一下。
“嗯,”肖自在道,走到石桌边,坐下,把那个木盒放在石桌上,“昨晚,又透了一层,更深的。”
“透出来了吗,”柳七道,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那双眼睛,认真了,是那种,和自己有关,所以认真。
“透出来了一些,”肖自在道,“更深那一层的一部分,透出来了,黑龙王感应到了,是那种走进去了的东西。”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转述出来,关于那种走进去了,关于那个里面,转述给柳七,慢慢地,一件一件,说出来。
柳七听完,低下头,把那双手放在膝上,那种低头,是那种,一件极大的事进来了,需要先压住,才能承住。
那种低头,持续了很长时间,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没有,两棵树的叶子,不动。
然后,柳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在极深处压了很久的东西,这一刻,到了。
“老夫走进去了,”他道,声音不大,但极实,“老夫当时,走进去了,老夫在里面,感受到了那个里面。”
“老夫当时,不知道怎么说那个里面,老夫后来也没有说过,因为老夫不知道怎么说,老夫就没有说。”
“你走进去了,”肖自在道,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感受那种走进去了和感受到了的,不同。
“嗯,”柳七道,“老夫走进去了,那个木盒里放的,是老夫走进去之后的那种里面,是老夫放进去的。”
那个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是那种,一件大事,彻底落定了,才有的那种安静。
林语端了茶来,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话,退回廊下,坐在那里,把自己安顿好,那种坐。
“柳七,”肖自在道,“你放进去的,是那个里面,你走进去的那个里面,你把那个里面,放进去了。”
“嗯,”柳七道,那个嗯,是说到了一件最深的事,那种嗯,不多说,就是那个嗯,在那里。
“为什么,”肖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