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小平安从廊沿上,走下来,在肖自在脚边,盘下去,那双眼睛,睁着,在。
“嗯,”肖自在道,就这一个字,把那件事,收进去,压稳,放好了。
林语从屋里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下,看了肖自在一眼,没有说话,又进去了。
那种来和去,是她的方式,该来的时候来,该进去的时候进去,不多留。
肖自在把茶喝了,把杯子放下来,“黑龙王,”他道,“柳七那边,何时动身。”
“现在就可以,”黑龙王道,“顾鸣那边安定了,观今天也来过了,没什么要等的了。”
“嗯,”肖自在道,“明日清晨,动身去东境。”
“好,”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往前走的、实的东西,在那里。
晚上,林语把饭做了,三个人在桌边坐着吃,话不多,就是吃着。
小平安在桌边,那种等法,是那种,知道有什么会落到它那里的、安静的等。
林语把一块鱼,放到小平安面前的碟子里,小平安低头,吃了,不急,不慢。
“明天走,”肖自在对林语道,“去东境,见柳七,取那个木盒。”
“嗯,”林语道,把碗里的饭,吃了一口,“带多少天。”
“不定,”肖自在道,“见了柳七,看木盒里是什么,看完再说。”
“嗯,”林语道,不多问,就是接住了,那种接法,是她一贯的方式。
那顿饭,吃完,天色已经深了,院子里,月光把井台照出了一块白。
那块白,在那里,安静地在,不大,但实在,就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在。
次日清晨,天还没全亮,三人已经收拾好,出了院子,往东境方向走。
小平安跟在肖自在脚边,那种跟法,不紧,不松,就是在旁边,走着,那种跟。
天玄城的早晨,街上人不多,偶尔一两个挑担子的,往市集方向去,步子熟,稳。
出了城,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官道展开了,宽了,两边是田,田里的作物,绿的,矮的。
“黑龙王,”他道,走在那条官道上,把那种感知,轻轻往前送了一点。
“嗯,”黑龙王应,那种从容,把感知,跟着往东境方向,铺了铺,感应了一下。
“你上次见柳七,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肖自在道,踩着那条官道,走着。
“久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往很远处看的沉,“很久了,主人。”
“那时候,”他道,“柳七还年轻,那时他的气机,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是什么样,”肖自在道,把那种走着的节奏,稳住,慢慢走着。
“那时候,”黑龙王道,“是那种,有一件事,正在走进去的、但还没到的气机。”
“和云隐谷的那个,像不像,”肖自在道,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感应了一下。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是那种,把两件事认真对比、然后才说的,沉默。
“像,”他道,那个字,极实,“是那种,同一个方向上的走法,都是在走进去的。”
肖自在把这个,放进去,走了一段,没说话,就是走着,感受着那种像。
官道旁边,有一棵树,老的,枝干很粗,树皮裂了几道纹,枝头还有叶子,绿的。
那棵树,就站在那里,根在地里,枝在天上,不说话,不走,就是那样,在。
“柳七当时,走进去了吗,到了吗,”肖自在道,把目光,从那棵树上收回来。
“走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说起一件确定了的事,有一种实在的稳。
“那云隐谷的那个,还在走,”肖自在道,把这两件事,一起放着,感受着。
“还在走,”黑龙王道,“观感应到的,是正在走的气息,那种走,还没有到。”
“等观去了,就知道了,”肖自在道,把这件事,先放在那里,往后放着。
“嗯,”黑龙王道,“等观的信,那件事,不急,她会传来的。”
三人走了一天,傍晚,在官道旁边的一个小镇投宿,客栈不大,但干净。
小平安跳上窗台,把下面那条街,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趴下来,把眼睛闭上了。
“明天还有多远,”林语道,坐在床边,把鞋脱了,放在床边整整齐齐。
“半天,”肖自在道,“明天午后,就能到了。”
“嗯,”林语道,躺下去,那种躺法,走了一天的人,躺下来,自然地松开,那种躺。
肖自在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把街上最后几盏灯火,看着,一盏,两盏,慢慢灭了。
“黑龙王,”他道,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能感应到柳七吗。”
“感应到,”黑龙王道,“他在东境,他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