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劝不住。
这位陛下平时冷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一旦涉及身边人的性命,他就会变成一把刀,不计后果地捅出去。
“让弟兄们养伤。”
李从嘉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再派个人进城,盯住耶律纯。找到他麾下某个百夫长,别找太大的,小人物好下手。”
莴彦点头:“属下明白。送信的人选?”
“找个叫花子。给几文钱,让他把信送到百夫长家里,塞门缝就行。别留痕迹。”李从嘉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莴彦,“信已经写好了。”
莴彦接过,展开细看。
信上字迹歪歪斜斜,像是没读过书的人写的,内容却条理分明:“告诉萧大人,明日卯时三刻,在城南城墙挂三面彩旗。挂旗,就是同意换人。后日正午,城南王家庄酒肆,一手交人,一手交女。只许来三个人,多一个,交易取消。”
莴彦看完,忍不住抬头看了李从嘉一眼。
这封信写得恰到好处……既让对方相信他有诚意,又留足了后手。挂旗是试探,酒肆是诱饵,真正的交易地点,怕是另有所在。
“去吧。”李从嘉说。
消息很快传到了萧思温手中。
幽州城,萧府正厅。萧思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看了三遍。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眼底却还是青黑一片……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粮仓被焚,上京来使,女儿被掳,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人。”耶律纯站在堂下,甲胄齐整,满脸风尘,“信上说的,可信吗?”
萧思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信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可信不可信,都得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燕燕在他们手里,咱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耶律纯抱拳:“末将这就去安排。王家庄酒肆,末将带人在周围埋伏,只要他们敢来……”
“不。”
萧思温抬手打断他,“信上说了,只许来三个人。你带兵埋伏,他们不会现身。燕燕的命,赌不起。”
耶律纯急了:“大人,那咱们就乖乖听他们的?”
萧思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雪停了,可风还在吹,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呜呜作响。
“你带三个人去,按他们说的做。其他人……”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埋伏在王家庄外围,不要靠近,不要暴露。等他们现身,再合围。”
耶律纯眼睛一亮:“大人英明!”
萧思温摆了摆手:“去吧。记住,燕燕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耶律纯领命而去。
萧思温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手指还在敲着桌面。燕燕,你再撑几日。阿爹一定救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