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蔷薇抱着枯骨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躯体那微弱的颤抖。
以及那份透过湿冷衣物传来,濒临熄灭的生命温度与滚烫血泪。
“她,曾救过我的命。”
黄蔷薇的声音很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那双清澈眼眸深处,却有不为人知的波澜,被死死压在一层坚冰之下。
“哦?就是你之前说过,玉叶市那个?”
帝姬的狐媚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在枯骨那张凄艳染血的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玩味。
“嗯。”
黄蔷薇点头,然后,迎着帝姬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说出了那句在她冰冷心湖中酝酿了片刻的话。
“我想……我想带她回北家山庄。”
“让首领定夺,或许可以让她,也加入我们。”
此言一出,怀中的枯骨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勉力睁大那双因失血和泪水而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黄蔷薇近在咫尺,线条冷硬的下颌。
加入至高天?
那个近几年在圣国暗流中声名鹊起,神秘莫测,据说成员皆为怪物般天才的至高天?开什么玩笑?
“咳咳咳…”
枯骨急咳了几声,又呕出小口血沫,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惨然自嘲的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加入你们?”
“黄蔷薇,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嘲讽我?”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眼中刚刚因为获救而生出的微弱光芒,迅速被更深的灰暗与自卑吞噬。
“我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刻骨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天赋平平,武魂只是蓝色品阶的幽魂魔蝎。”
“修炼了二十多年,也才四阶七段境界。”
“靠着在邪魂殿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拼了命才换来一点资源,勉强提升…”
她抬眼,目光扫过美艳倾城,气息深不可测的帝姬。
又回到面无表情,但同样年轻便已是六阶强者的黄蔷薇脸上,嘴角的苦涩更浓。
“你们至高天的成员,我听说过一些。”
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力气。
“个个都是妖孽,年龄不大,境界却高得吓人,越阶战斗如同喝水。”
“我这种废物,凭什么加入?又有什么资格加入?”
“不过是去丢人现眼,徒惹你们成员厌烦罢了…”
自卑,深入骨髓的自卑。
混合着对自身命运的无力与对天才世界的仰望与绝望。
让她宁可在此刻拒绝这看似唯一的生路,也不愿去面对那可能的羞辱与失望。
黄蔷薇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抱着枯骨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的目光,越过枯骨颤抖的肩头,投向远方那片被风雪肆虐的废墟。
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同样寒冷,但充满了血与火,嘲讽与倔强的那一天。
“废物?没资格?”
黄蔷薇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奇异,仿佛在复述什么的语调。
“要不是……觉醒的武魂比较黑暗,被那些狗东西唾弃的话……”
听到这句话,枯骨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黄蔷薇。
这句话……
“老娘又怎么会加入邪魂殿,又怎么会舍弃之前的名字,用现在这个无人在意的代号。”
黄蔷薇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将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属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话,慢慢地还了回去。
“要不是那些有眼无珠的杂碎,老娘又岂会浪费那几年修炼的时间。”
“而现如今,我的境界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枯骨的心上。
将她那层用来伪装坚强与不在乎的外壳,砸得粉碎。
这是她当年在玉叶市,第一次面对黄蔷薇的嘲笑与拒绝时,带着血,不甘与愤怒吼出的话。
她以为对方早就忘了,或者根本不屑记得。
“你…你…”
枯骨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你,居然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黄蔷薇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枯骨脸上,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微弱的光。
“我也记得,你后来说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加锋利,如同荆棘的尖刺,直刺枯骨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你说,你口口声声说圣国待你怎样怎样,口口声声说玉叶市对你妹妹如何如何。”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