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悬崖如同被巨神以开天斧劈砍而成,犬牙交错,陡峭得近乎垂直。
将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深邃峡谷,与外界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
谷中终年弥漫着一种灰黑色,带着硫磺与金属锈蚀气味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呼吸间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感。
据说,即使是最擅长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凶猛魂兽,也不愿踏足此谷半步,仿佛这里是被某种无形的诅咒或禁忌所笼罩的绝地。
而在峡谷最深处,那片连灰黑雾气都似乎被某种力量排开,显得稍微稀薄些的区域,一座建筑物,静静地矗立着。
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纯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堡。
石堡并不宏伟,甚至有些低矮,但其造型却充满了一种古拙狰狞,违反常理的几何美感。
墙壁上看不到任何窗户,只有一些深浅不一,仿佛是被巨爪或利刃随意劈砍出的凹槽与裂痕。
堡顶是尖锐的锥形,直刺向被雾气和峡谷岩壁遮蔽得只剩下一线的暗沉天空。
整座石堡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魂力或生命气息。
沉寂得像是一块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此的巨大黑曜石,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也吞噬着一切窥探的目光。
此刻,正是外界的深夜。
一轮惨白色,不带丝毫温度的月亮,艰难地爬升到峡谷那一线天缝的最高处。
一道凄清冷冽的月光,如同冥冥中被引导,穿透了终年不散的灰黑雾气,精准笔直地射入了黑色石堡最高处。
那唯一一个看似是通风口,实则内部别有洞天的孔洞之中。
月光如水,洒落在石堡顶层一间完全封闭,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中央地面铭刻着一座极其复杂古奥的暗金色法阵的房间内。
法阵中央,一具赤裸的,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男性身躯,正静静地躺在一座同样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平台上。
身躯的面容,赫然与刚刚在圣西平原被北辰雪斩杀的龙家少主龙星辰,一模一样!
同样的俊美,同样的轮廓,甚至连眉心处一点极淡的,仿佛天生的金色星芒印记,都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这具身躯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近乎透明的苍白。
且浑身上下布满了无数细密,暗金色,仿佛血管又像是某种神秘符文的奇异纹路。
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就在那道月光完全笼罩住这具身躯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共鸣,从那具身躯内部传出。
紧接着,平台周围那座暗金色法阵,骤然亮起。
无数繁复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疯狂流转,吞噬着月光,也吞噬着周围空间中某种无形的能量。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平台上,那具赤裸身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眼皮也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在拼命想要睁开。
终于。
唰!
两道凝练得宛如实质,呈现出纯粹暗金色。
其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星河倒悬,充满了亘古苍凉与毁灭气息的光芒,从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直刺房间顶部的黑岩,竟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晶体化的灼痕。
“嗬嗬嗬…”
一串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又仿佛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笑声,从那具身躯的喉咙深处溢出。
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化作一阵震动整个房间,甚至让整座黑色石堡都微微颤栗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解脱,恣意,以及凌驾万物之上的疯狂喜悦。
他有些僵硬地,从平台上坐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苍白却布满暗金纹路,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手。
又抬头,看向房间那唯一的,投入月光的孔洞,暗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深邃如宇宙,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光泽。
“十万年光阴……”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龙星辰那种刻意的清亮或阴鸷。
而是一种中性沙哑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星空回响的古奥语调。
“竟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就在此时。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间那扇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毫无缝隙的黑石门,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实际年龄已经上百岁,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穿着一袭简单黑袍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