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孤峰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哪怕攀上去可能会被冻结被割伤,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诱惑与救赎。
因为它足够坚固,足够高,足够无视脚下翻涌,曾经淹没她的海水!
更何况这座孤峰,还救了她。
不是龙星辰那种充满算计的救,而是一种更接近顺手为之,或者说不屑于顺手抹去的放过。
这种放过,在此刻慕容南月的感知里,竟比任何刻意的施恩都更让她心魂颤栗。
因为这意味着,在对方眼中,她的生死,她的存在,或许并不是全然的无价值?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仰慕,敬畏,感激,依赖……
以及一种混合了所有这些情绪,并在绝望废墟上疯狂滋生,扭曲蔓延,病态的爱慕。
是的,爱慕。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心中这股新生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如此不合理。
但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原本倾注在龙星辰身上,那些被践踏,却依旧滚烫的情感。
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更强大更纯粹,更值得倾注的容器。
疯狂地转移汇聚,投射到了北辰雪的身上。
她知道这不正常。
知道这可能只是“吊桥效应”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极端情况下的混合产物。
知道这种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依赖崇拜,对强大的渴求以及对自我存在意义的寻找。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心已经空了碎了,急需什么来填满,来粘合,来赋予它继续跳动的意义。
而北辰雪,就是那个在最恰当的时间,以最无法抗拒的姿态,闯入她生命的存在。
她要她。
不是朋友的那种要,也不是追随者的那种要。
而是更深更彻底的,更占有的要。
想要站在她的身边,不是身后。
想要看进她那双平静眼眸的最深处,看看里面是否会有一丝波澜为自己而起。
想要得到她。
得到这份强大,这份冷酷,这份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自由。
一个疯狂炽热,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缠绕住她所有的思绪。
“北辰雪。”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血的甜腥与铁的寒意,又滚烫得灼烧她的灵魂。
晚风吹起她凌乱沾血的发丝,拂过她苍白却因激动而泛起病态潮红的脸颊。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手指颤抖着,伸向北辰雪消失的方向。
仿佛想要穿越这无尽的夜色与距离,触碰到那道洁白无瑕的身影。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收拢,攥成了一个紧紧的骨节发白的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尚未凝固的血痂,带来清晰的刺痛,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明亮,更加疯狂,更加笃定。
“等着我……”
她的声音,低如呢喃,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混合了无限渴望与偏执的力量,融入呜咽的晚风。
“总有一天。”
“我会变得足够强,强到能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强到能看清你眼中的世界。”
她停顿,呼吸急促,眼中那混合了仰慕敬畏,渴求与疯狂占有欲的复杂光芒,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强到……能把你彻彻底底,得到手。”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与执念。
狠狠地深深地,凿进了她自己的灵魂深处,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血色誓言。
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念头,就此成了她在信仰废墟上重建的第一块,也是最坚固的基石。
成了支撑她拖着这具残破身躯,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依旧要挣扎着活下去,要变强,要回来的唯一信念,与终极目标。
她再次仰起头,望向星空。
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干涸,只剩下一片被烈火灼烧过后的晶亮与执拗。
那双曾经清冷如月,后来写满痛苦绝望的眼眸。
此刻,倒映着天幕上冷漠的星辰,却燃烧着一种与星辰的冷寂截然不同,宛如地心熔岩般的疯狂爱慕与占有之焰。
从此,慕容南月的月,不再是悬于高天,清辉皎洁,却易被云遮雾掩的月。
而是一轮坠入血渊,染上疯狂,誓要以身为薪,焚尽一切阻碍,去追逐捕获那道唯一光芒的猩红血月。
……
距离西宁市极远的距离,五道身影从一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