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空而立,身上那套威武的黄金战甲,此刻已然不复之前的光洁璀璨。
胸甲,肩甲,臂甲等多处,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与凹痕,尤其是胸口正中的龙首纹章,甚至被炸掉了一角,光芒黯淡。
头盔下的发丝有些凌乱,嘴角也挂着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但他持棍的姿态依旧沉稳,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透过逐渐稀薄的烟尘,锁定在下方的北辰雪身上。
非但没有愤怒,反而亮起了一种更加兴奋,更加灼热,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战意光芒。
“很好,非常好!”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沙哑与赞赏。
“以八阶之身,硬撼吾之神力,连挡吾两式九字诀,更伤吾之战甲……”
“北辰雪,汝之才情战力,纵是放在十万年前的神族同辈之中,也堪称凤毛麟角。”
“汝,有资格让吾,真正记住你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黄金战棍,棍尖遥指北辰雪,战意如同沸腾的岩浆。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场闹剧,该真正结束了!”
北辰雪缓缓站起身,拔出身前的歃血之怨,剑尖斜指地面。
她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双清澈的眼眸,穿过弥漫的烟尘与血光,与天空中那金色的视线平静地对视。
她的气息依旧有些紊乱,身上的伤势作不得假。
斗战神的强大,远超她的预估。
那不仅仅体现在力量,速度,防御这些表象,更体现在其十万年征战淬炼出的战斗本能,对力量的精妙运用。
以及那遇强愈强,仿佛永无止境的斗战意志上。
从交战开始,她几乎一直处于下风,被动防守,偶尔的反击也未能真正重创对方。
“不行,他的九字决配合真正的斗战圣体,威力太强了。”
“每一击都蕴含着神将的武道真意,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战意与规则的压制!”
天启者焦虑的声音在北辰雪识海中响起,早已没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北辰雪,听我说,不要再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了。”
“斗战神在神族中就是以同阶战力彪悍,持久战能力恐怖着称。”
“他的力量会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在斗战圣体的加持下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天启者焦急的声音在宫殿内响起。
“最关键的是他那身由神力凝聚的黄金战甲。”
“不破开那层乌龟壳,你的攻击很难对他造成真正的致命伤。”
“必须找到他战甲的弱点,或者用超越他防御极限的爆发,一击破甲。”
“否则……此战危矣!”
王座上,一直沉默观战的刘昂星,看着光幕中天启者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神情,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这家伙,貌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倒是对北辰雪真正上心了。
是因为同仇敌忾?还是因为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天启者,本就是他留给北辰雪的一枚重要棋子,若这枚棋子能真正归心。
未来,在他这缕残魂消散后,或许能好走一些。
外界,面对天启者焦急的提醒,以及天空中斗战神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
北辰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内翻腾的气血与那丝因久战不利而产生的微弱浮躁,缓缓压下。
她抬起手,轻轻拂过歃血之怨冰凉的剑身,指尖触及那些细微的,因激烈碰撞而产生的划痕。
眼神却愈发平静深邃,如同风暴过后的夜空。
“无妨。”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哪怕从战斗伊始便处于下风,哪怕对手是来自十万年前,凶名赫赫的神族战将,哪怕自己已然受创,气息紊乱。
她的眼中,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慌乱,或是绝望。
有的,只是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冷静,一种历经百战磨砺出的坚韧。
以及那深藏于清澈眼眸最深处,仿佛亘古冰川之下静静燃烧,未曾动摇分毫的绝对自信。
轰!!!
北辰雪的身体再一次如同破败的玩偶般,狠狠砸进早已面目全非的暗红色大地深处。
这一次的冲击格外沉重,烟尘混合着崩碎的血色花瓣冲天而起,形成一个久久不散的蘑菇云。
深坑底部,她单膝跪地,以剑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喉头一甜,一股灼热的逆血涌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但嘴角依旧不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缕猩红。
五脏六腑仿佛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