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色黄昏与硝烟弥漫的空气中,缓缓荡漾消散,最终归于死寂的虚无。
平原上,风似乎也因此滞了一瞬,旋即又呜咽着卷起,裹挟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
拂过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兵器残骸,以及那些永远沉寂下去的尸身,最后,拂过战场上仅存的对峙双方。
一边,是玄甲森然,战阵肃杀,如同二十尊铁铸雕像般的龙家护卫,以及那位如山岳般矗立,面色已沉凝如水的八阶教习龙无极。
另一边,是独立于血色背景中仿佛不染尘埃的北辰雪,与暗红劲装,如同蓄势待发猎豹般的武灵凰。
两人站得极近,却又保持着一种奇特,互不干扰却又隐隐相连的气场。
龙星辰脸上,那片刻前因异画师出现而略微收敛的狂傲。
此刻如同退潮后重新露出的嶙峋礁石,再次被一种浸入骨子里的阴鸷与掌控一切的笃定覆盖。
他手中那柄流光星陨剑随意地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剑尖斜指焦黑的地面,划出一道浅痕,目光却如淬了毒的钩子,牢牢锁定了北辰雪。
“北辰雪。”
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舒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布某件物品归属般的笃定,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方才那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徒,没惊着你吧?”
北辰雪静立未动,甚至连纤长的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晚风拂动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掠过那双清澈见底、却映不出半分情绪波动的眼眸。
她只是用这双眼睛,平静地回视着龙星辰,那目光中纯粹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沉浸在自己剧本里,自说自话的陌生人,或者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龙星辰对她的沉默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早已习惯并欣赏这种清冷带刺的反应。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中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以及一种压抑不住,即将捕获珍稀猎物的兴奋。
“此次风波过后,你就随我回龙家。”
“放心,我已为你备好最幽静舒适的别院,最上乘的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仿佛在展示一种恩赐。
“这是我给你的安排,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点头也好,摇头也罢,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只要带你回去,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炽热,近乎贪婪地扫过北辰雪那平静无波,却愈发显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随即又转向她身旁那位即便沉默也散发着惊人煞气的武灵凰。
长发在血色残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暗红劲装勾勒出矫健凌厉的线条,手中那杆暗红长枪虽未抬起,却已给人无坚不摧之感。
“还有你,叫武灵凰是吧?本少有点印象。”
龙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令人极度不适的笑意,目光在武灵凰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
“圣西区域声名鹊起的天才,被誉为年轻一代枪道第一人?”
“呵,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英姿飒爽,天赋异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不若一同随我回府如何?我龙家最重英才,必不会亏待于你。”
“日后,你二人相互扶持,共同精进,岂不美哉?”
“这圣国……不,这天下,未来必有你们一席之地。”
这番话,看似招揽贤才,实则字字句句都透着将两人视为私有珍藏般的占有与掌控。
在他那早已被权势和欲望浸透的思维里,北辰雪是隐藏着惊天秘密,必须牢牢攥在手中的异数与珍宝。
武灵凰则是天赋绝佳,值得收纳并打磨的利刃与藏品。
至于她们自身的意愿,想法,感受?
在龙家少主无上的权柄与力量面前,何须在意?
不过是迟早会驯服的野性罢了。
咯吱……
武灵凰握着枪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骨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眼中原本暗沉的血色骤然盛烈,如同有两团地狱之火在瞳孔深处点燃。
周身那股冰冷肃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霜与血焰。
胸腔中翻腾的,不仅仅是对龙星辰这番令人作呕言论的暴怒,更是一种被触碰到逆鳞,混合着某些不堪回首过往阴影的极端厌恶与杀意。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枪尖,一枪将这恶心透顶的纨绔彻底从世上抹去。
然而,未等她将这沸腾的杀意付诸行动,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却比凛冬寒风更刺骨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清晰地切入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是北辰雪。
她甚至没有看龙星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