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如此一问,众人才见得一少年拜伏于地,叩首行礼,仍未起身。
在场有识得陈安之人,向相熟之人细声介绍,皆言此乃赵小将军,逸安侯之家臣。
陈安闻言,再拜曰:“微臣陈安,奉逸安侯,南郡太守赵将军之命,觐见大王!”
再拜曰:“主公命陈安献礼与大王,瑾呈上!”
言罢,自怀中取出一锦盒,双手高举过顶。
众人闻言,皆奇之。
刘备目视关羽,见其面带微笑,遂上前几步,双手一抖袍服衣袖,接过锦盒。
“咔哒——!”
金锁轻启,掀开盖子,盒中铺垫着金色丝布,其上有一泥牌,又有一方叠起的绢布书信。
刘备好奇之色更甚,取出绢布,展开来看,其书略曰:
臣婿林瑾拜王上。
自臣归南郡,雅遥侍奉左右,幸得天佑,雅诞嫡子,得托王裔,臣无日不感念王上厚恩,垂臣微末,许以骨肉。
今有喜讯,敢拜上闻:
臣妻刘雅,近已诞育一子,姿貌端方,啼声清亮,实王上嫡外孙、汉室之枝叶也。
臣与妻共议,取棠棣繁茂、根深本固之意,名棣,乳名大宝,阖家珍视,爱若明珠。
南郡路远,江川阻隔,臣身负守郡之任,未敢轻离,雅女新产,婴孩孱弱,不堪长途跋涉。
不能亲抱外孙,趋诣王前,拜谒其外祖父,臣心惶愧,寝食难安。
念王上慈念情深,渴见孙儿,故特以净泥,印大宝手足之迹,制成泥牌,遣人奉呈于王上。
小手拳拳,小足浅浅,虽非亲见,聊以慰王上天伦之思。
更有臣长女灵丫,久慕王上威仪,亲绘王上画像一幅,笔拙意诚,一并献上。
孩童稚心,伏望王上笑纳。
臣身在南郡,心驰王阶。
愿王上圣体康和,威德日盛。
俟境靖民安,臣必携雅瑶、赵棣、灵丫,归诣汉中,拜于王前,以叙天伦之乐。
书短情长,伏惟尊鉴。
臣婿赵林顿首再拜。
......
——————
南郡,江陵,赵府。
“十,九,八...三,二,一!”
“美人儿,为夫来了哟~”
“让我抓到可要你好看~”
偏殿中,蒙住双眼的赵林张开双臂,循着莺莺燕燕的声响胡乱挥舞。
久经沙场的将军,即便是蒙上眼睛,身手依旧敏捷,轻而易举便抓住一人。
“嘿嘿嘿...美人儿往哪里跑?”
“夫君耍诈!说好的要堵住双耳!”
赵林无赖道:“下回,下回一定!嘿嘿嘿嘿...”
笑声方起,一银铃般的清脆嗓音响起:
“夫君可猜到捉住哪位姐妹了?”
赵林咧嘴一笑,双手游走一番,笃定道:
“为夫是何等人物,岂能不知?妍儿,今日又有什么新花样?”
“咯咯咯咯...夫君耍赖,这一局可不算赢。”
“嗯?不算?我就是裁判,我说算就算!”
“嘤...”
“哎呀,夫君你急什么呀,这还是白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为夫六年不曾归家,哪还管得许多...东院都走了,夫人还是从了洒家吧...桀桀桀...”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一声童音传来:
“我听见啦,父亲就在里面...”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兵荒马乱。
“坏了!灵丫找过来了,快...快收拾...”
“还收拾什么!这丝袜甚为难解,快披上衣...”
“哎呦~姐姐你轻着些,别扯坏了...”
“夫君快帮我解开麻绳...”
“哎呀,夫君!你老实点!”
......
片刻后,偏殿大门打开,赵林披着外袍,内着里衬,大笑出门,一把抱起灵丫,向假山花园走去。
灵丫咯咯直笑,不时偏头去看偏殿,问道:“父亲,香香姨娘在里面吗?”
赵林摸了摸鼻尖,糊弄道:“咳...你诸位姨娘忙着呐,咱父女俩先去花园玩耍,父亲派人去请她们来陪你玩,好不好呀?”
“父亲,我想要喂鱼~”
“好好好,喂鱼...”
“来人呐!取鱼食来,再取鱼竿来,今日陪灵丫喂鱼,钓鱼!”
父女俩刚走,偏殿里便走出四位面红耳赤的夫人,互相嘀咕几句,快步回了各自小院,更衣去也。
陪着灵丫玩了半日,临近日落时分,仆人来报,言陆长史求见。
赵林闻言,拎着空空如也的木桶,飞也似的逃去前院。
“伯言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