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惊讶的六目相对,吴定缘身边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上下打量了打量面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年轻人,转头问吴定缘:“怎么?你们认识?”
于谦紧张地皱眉,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倒是吴定缘莫名其妙上前就给了朱瞻基的屁股一脚,“都说了让你在家等着,谁让你私自跑出来的?”
“你!”朱瞻基生气的瞪他,“你胆敢....!”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吴定缘高声喝止:“你什么你?敢什么敢?现在是什么档口,居然还给我裹乱?简直反了你了。”
于谦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转了转眼珠,赶忙上前劝阻:“别打了,出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那汉子看着他们三人,恍然道:“果真是认识的,不过,吴老弟,你想如何安排他?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白龙挂的这个据点被他知道了,断不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白龙挂?什么白龙挂?”朱瞻基一手抱着琴,一手捂着屁股问道。
吴定缘看了朱瞻基一眼,转向那个汉子,“这是我本家的兄弟,也是我们这一支的独苗了,且不说他只是误闯这里,现在既已遇到,我自然要带他一起走。”
“哼,”那汉子哼笑一声,转头看了看人群中的一位女子,又对吴定缘说:“你们三人出城,我已是仁至义尽了,再带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独苗,恐怕你那点人情,是不够用了。”
朱瞻基这才明白,一定是于谦又去找了吴定缘还有他先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女大夫一路追查至此,想要通过这些人离开金陵。
他看向于谦,用眼神询问。
于谦掩着口,凑近他小声说:“这个是准备带我们出城的白龙挂的老龙头。”
朱瞻基不知道什么叫白龙挂,只好静观其变。
此时就听吴定缘淡淡的说:“那你要如何?加钱?还是别的?”
老龙头捻着手指,看向朱瞻基,还有他手里的琴,嘿嘿一笑:“我倒不是什么漫天要价的主,就让你这兄弟为我弹上一曲,弹得好,便可抵一人的银钱。”
吴定缘皱眉,回头看向朱瞻基,不知道这个倒霉太子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琴,偏偏这老龙头是个爱琴如痴的人,但是这吴定缘并不知道这太子到底会不会弹琴,只好问他:“弹吗?”
大明太子朱瞻基,不但马上功夫超群,而且精通音律,以现下的情势看,弹上一曲就能出金陵城,他没有理由拒绝。
“弹就弹。”朱瞻基仰着脖子自信说道。
夜深人静,光线昏暗昏暗,除了朱瞻基身边的于谦和吴定缘,其他人看不清朱瞻基那张脏兮兮的脸,却也听出了他语气中不服输的态度。
“好。”老龙头拍拍手,“既如此,就别再耽搁了,来吧。”
他向后招招手,白龙挂的人齐齐席地而坐,老龙头走到一旁的一个大石前,示意朱瞻基:就在这儿弹。
于谦担心的看着朱瞻基走向那块石头,又看看一脸苦相的吴定缘,真怕太子一曲之后,就连他们三个人也走不了。
朱瞻基盘腿坐在那块石头上,将琴平放于双腿,腰背挺直,指尖搭在琴弦上,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老龙头,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国储君,居然给一帮不知所谓的人抚琴,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为了能尽快赶回京城,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拨动琴弦。
“duang~~”
一声类似于弹棉花的声音,就这样在他的指尖和琴弦之间蹦了出来,在场所有的人眉头顿时皱成了山.
特别是那老龙头,什么玩意儿?
他看一下吴定缘,“你家这独苗到底会不会弹琴?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不会弹?”
吴锦源一时间也懵了,就连他这个不懂音律的人,都知道刚才那个不应该是一把古琴应该发出来的声音,忙走到大石边,狠拍了一下朱瞻基的胳膊,“怎么回事?平时在家不是弹的挺好吗?难道都是糊弄的?”
朱瞻基也解释不清楚这琴到底为什么会发出这这种古怪的声音,扶着胳膊上被他打疼的地方解释道:“这......这琴泡水了,声音有点不准.....”
哼,泡水?老龙头嗤笑一声走上前来,双眼死死盯着朱瞻基,伸手摸向那琴:“让我看看。”
就在这时,朱瞻基的眼神好像突然变了,带着一种高傲和阴鸷和摄人心魄的冷意:“不用看了,我说泡了就泡了,如果你一定要听,自然可以满足你。”
老龙头听了,手还没摸到那琴,立刻缩了回来。
就连一旁的吴定缘,也觉得朱瞻基有些不对劲。
“坐好。”朱瞻基又说。
老龙头忙退两步,坐在地上。
朱瞻基一扬双手,那动作看在吴定缘眼中甚是诡异,因为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