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之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考生面对数理相关的考题面露难色,她们多是临时补学西学,知识点掌握得零散肤浅,根本无法灵活运用,对着方程求解、几何证明、力学分析等题目,只能勉强下笔,草草作答。
李清婉自幼师从西洋传教士,数学、物理、化学功底扎实,笔尖行云流水,卷面整洁工整。
尹若愚自幼钻研星象历法,将天文知识与地理、生物融会贯通,地理的经纬度推算、生物的自然规律分析,皆见解独到,让巡考的考官暗暗点头。
赵霜林靠着日夜苦读与表兄赵翼的悉心指导,文理均衡发力,语文作文《破陈规·启新篇》引经据典又融入西洋平等理念,数学题巧用多种解题思路,理化科目更是将《天工开物》的实操知识与西洋理论结合,答题思路清晰,论据详实,连巡考考官看过她的答卷,都忍不住颔首称赞。
休息间隙,三人在贡院回廊偶遇,彼此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信与从容。
考场之外,热闹丝毫不减。
民众日夜守在贡院附近,热议考题难易与考生表现,茶楼酒肆里,大家都在猜测谁能拔得头筹。
徐承宇几乎整日守在门前,逢人便说赵霜林定是考得一塌糊涂,还扬言要等她出考场时好好嘲讽一番,惹得周围人都颇有微词,却碍于他的家世不敢多言。
两日后,随着一声悠长的梆子响,考试正式落幕。
考生们陆续走出贡院,赵小曼也混在人群中走出,眉头紧锁。
她虽出身书香门第,经史功底尚可,但西学仅临时抱佛脚补了半月,面对数理考题只觉无从下手,心里满是沮丧。
徐承宇挤在最前排,一眼就瞥见了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拨开人群迎上去。
“小曼,也别难过。连你这般才学都觉得棘手,旁人更不必说。”
徐承宇说着,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你自幼浸淫学问,底蕴摆在这儿,就算数理稍弱,经史科目定能拔得头筹。
放宽心,定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赵小曼接过手帕拭了拭眼角,情绪稍稍平复,可抬眼望见赵霜林时,心生几分不甘。
凭什么一个商贾之女,也配跟自己同台竞技?
赵小曼拉了拉徐承宇的衣袖,朝着赵霜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酸意。
“承宇哥,你看她,装得倒镇定。”
徐承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赵霜林神色平静,想起小曼方才的委屈,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
“小曼说得没错!学问讲究底蕴积淀,可不是凭着一股蛮劲就能投机取巧的。
商贾之女科考本就荒唐,偏生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要凑数,如今怕是只能落个贻笑大方的下场!”
赵霜林抬眼,淡淡看了二人一眼。
“考题难易,因人而异。学识深浅,非出身可定,亦非空谈可证。
三日之后放榜,是骡子是马,榜单上见分晓。”
说罢,赵霜林转身便走。
李清婉与尹若愚恰好走到她身边,三人并肩而行,谈笑间不见半分焦虑,显然对自己的答卷颇有把握。
徐承宇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身边的赵小曼,连忙放缓语气安抚。
“别理她,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等放榜那日,咱们看她如何丢人现眼,也让你出口气。”
赵小曼点点头,可望着三人的背影,脸色依旧忽明忽暗,万一赵霜林真的考得不错呢?这份复杂的心思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徐承宇后续的安慰都没听进去多少。
三日转瞬即逝,放榜之日,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徐承宇一早便陪着赵小曼守在榜单前,两人眼神急切。
徐承宇不时宽慰身边的赵小曼。
“你放心,经史科目你向来拔尖,就算数理拖了点后腿,上榜定然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挤入前三。”
赵小曼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暗自祈祷能有个不错的名次。
辰时一到,监考官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出贡院,手中捧着红底鎏金的榜单。
随着榜单被高高张贴在贡院外墙,墨色的字迹在红纸上格外醒目,人群瞬间沸腾,层层簇拥着争相张望。
“快看!榜首是赵霜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
全场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惊叹。
徐承宇与赵小曼满脸不敢置信,奋力挤到榜单前,踮脚定睛细看,红榜之上,仅列十人之名,最顶端“赵霜林”三个大字墨色浓亮,赫然在目,紧随其后的是尹若愚,李清婉位列第三。
两人顺着榜单往下逐一看去,从第四到第十,翻来覆去看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