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样已经够好了。每天粘在一起，没有误会，没有拉扯，没有不安，彼此都坚定地选择着对方。可就是因为这种自然而然，反而少了点东西。看着孔记和何茶，自己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小羡慕...窗外暮色正温柔地漫过玻璃，将整张餐桌染成暖橘色。夏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金属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微温，像一枚小小的、不肯冷却的星火。她垂眸时，发梢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却遮不住眼尾那点克制不住的弯弧。何茶坐在对面，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正用叉子慢条斯理切着面前那块没动过的牛排——刀锋落下时轻得几乎无声，可夏澈却听见自己心跳声忽然重了一拍。“陈。”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两分，带着刚从影院空调里沁出来的凉意，又裹着未散尽的甜，“你切牛排的样子……好像在解剖什么精密仪器。”何茶抬眼，叉尖悬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笑开：“那要不，我把它‘组装’回原样？”她故意把叉子转了个向，将一小块肉稳稳送至夏澈唇边，“请夏同学验收。”夏澈耳尖一热，却没躲，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住。肉质鲜嫩，黑胡椒酱汁微辛，舌尖尝到一点极淡的甜——是何茶刚才喝过的柠檬苏打残留在唇齿间的余味。她咽下，睫毛忽地颤了颤，小声说：“验收通过。不过……下次别当众喂我。”“哦？”何茶挑眉，慢悠悠收回叉子，在桌布上轻轻点了两下，“那换种方式？比如——”她忽然倾身向前，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夏澈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倒影，“等你回家后，再‘单独验收’？”夏澈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边缘。米色丝绸在指间皱出细密纹路，像她此刻绷紧的神经。她慌乱低头，视线恰好撞上自己左手——那枚素圈戒指正安静躺在指根，银光沉静，却烫得灼人。她忽然想起下午试裙子时，何茶指尖拂过她手腕内侧，说“这处皮肤最薄”，声音低得像一句耳语；想起电影散场时，何茶牵她穿过人群，掌心汗津津的，却始终没松开；想起此刻桌上那朵玫瑰，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却仍固执地盛着最后一点夕照。她抬眼，喉头微动：“……你什么时候量的我指围？”何茶没立刻答。她端起水杯喝了口，目光却一直停在夏澈脸上，像在描摹某种易碎的瓷器。“上周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趴在书桌上午睡，手摊开放在稿纸上。我假装帮你整理散页，其实……偷偷用软尺绕了一圈。”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还试了三次。怕量错。”夏澈怔住。上周三……那天她刚改完漫画终稿最后一稿，伏案太久，后颈酸得发僵，连梦里都听见铅笔沙沙刮纸的声音。原来那时何茶就站在她身后，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而自己全然不知。“陈……”她声音有点哑，指尖无意识抚过戒指内圈，“这里……是不是刻了字？”何茶眸光倏地一亮，仿佛被窥破秘密的孩子，既惊又喜。她没否认，只将右手覆上夏澈左手，拇指轻轻摩挲戒圈内侧——那里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刻痕，隐在银光之下，需得凑近才辨得出轮廓。“嗯。”她应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刻的是……‘X·C’。你名字拼音首字母。不是‘夏澈’，是‘许依然’的‘许’和‘陈’的‘陈’。”夏澈猛地吸气，指尖瞬间绷直。X·C……不是学姐与室友，不是漫画家与读者，而是许依然与陈——两个名字并肩而立，没有主次，没有高低，只是两粒尘埃在宇宙里偶然相撞，却执意要刻下彼此的轨道。她鼻尖忽然泛酸，急忙低头去搅面前早已凉透的奶油蘑菇汤。银匙碰在瓷碗壁上，发出清越一声响，像冰裂。她不敢抬头，怕眼泪掉进汤里，更怕何茶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可右手却被何茶牢牢扣住，十指再次严丝合缝地交叠，掌心滚烫。就在此时，餐厅灯光忽然柔和地暗了一瞬。夏澈茫然抬头，只见服务员端着一个浅灰色礼品袋缓步而来——袋身泛着低调银光，系着同色丝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跃出来。“两位好，”服务员笑容得体，“这是今晚的第一道‘餐前惊喜’，由一位姓许的小姐特别嘱托，务必以‘开胃菜’形式呈上。”夏澈指尖一抖，汤匙“叮”一声磕在碗沿。她认得那个袋子。浅灰，银光，低调优雅——正是黏土小人相框的包装。她下意识看向何茶，对方却只是含笑望着她，眼底盛满星光，仿佛在说：看，我们的秘密，终于要一起拆开了。服务员将礼品袋轻轻放在桌角，退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夏澈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丝带结时微微发颤。她解开，抽开丝带，掀开袋口——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方形硬盒，盒面覆着同色绒布，中央用银线绣着一朵极小的铃兰。她掀开盒盖。相框映入眼帘。米白色相框边缘镶嵌着细碎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芒，像凝固的星屑。背景板是深邃的午夜蓝，右下角用银漆写着两个字：“永远”。而相框中央，并肩立着两个黏土小人。左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白发蓬松如云，米白上衣配浅蓝破洞短裤，正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俏皮弧度——是许依然。右边那个长发及腰，发色是温柔的月光银，米白连衣裙勾勒出纤细腰线，裙摆薄纱层叠，仿佛随时会随风飘起——是夏澈。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极细的银丝，却并非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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