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那场大战，将整座议事大厅夷为平地。
碎石、断木、残瓦，散落了一地。曾经金碧辉煌的殿堂，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气的余韵，冰冷、暴虐，让人不寒而栗。
废墟四周，数百名青岚宗弟子正在清理。
他们搬运碎石，清理断木，将还能用的材料挑出来，堆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没有人停下来休息。
三天了。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三天三夜，青岚宗上下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那场大战，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却让每一个青岚宗弟子都刻骨铭心。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魔族的强者。也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魔族离他们，原来这么近。
许景华站在废墟中央，负手而立。
他的青色长袍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几道撕裂的口子还没来得及缝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明亮，只是，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王铁山从远处走来，在他身后站定，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道：“宗主，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能用的材料都挑出来了，损坏不严重的可以修复，严重的那部分，需要重新采购。”
许景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伤亡情况呢？”他问。
王铁山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弟子方面，死亡九十七人，重伤十七人，轻伤四十二人，无死亡。长老方面，陈守拙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又道：“那四个魔族，我们击杀了两个，另外两个逃了。副宗主他……”
他没有说下去。
许景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继续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铁山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景华的背影，欲言又止。
许景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他，道：“还有什么事？”
王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宗主，副宗主他……真的背叛了青岚宗吗？”
许景华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废墟。
他的弟弟，曾经跟他一起在这座大殿里修炼、议事、畅想未来。那时候的许景山，眼睛里只有对青岚宗的热爱，对兄长的敬重，对未来的憧憬。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不甘心。
他总觉得，青岚宗应该更强，应该更大，应该在星域有更高的地位。他总觉得，他这个当宗主的哥哥，太过保守，太过谨慎，错过了太多机会。
他总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许景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道：“继续追，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要把他带回来。”
王铁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许景华独自站在废墟中央，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久久没有动。
三天了。
他答应洛逸尘，三天之内给皇室一个交代。
今天是第三天。
他该去圣都了。
……
马车从青岚山驶出，沿着山路缓缓而下。
许景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威严的宗主长袍，而是换了一身素色的便装。
王铁山和钱不易一左一右，在马车两侧。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宗主去圣都，也是保护宗主的安全。
虽然许景华是星圣境巅峰的强者，在圣灵帝国境内几乎没有对手，但今时不同往日。李家那三个星圣境后期的供奉，还有那两个逃走的魔族，都是潜在的威胁。
小心驶得万年船。
马车里，许景华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洛逸尘给他的那枚。
三天来，他反复查看这枚玉简中的信息，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一次看，他都能发现新的细节，也能感受到新的寒意。
八级星阵，三个星圣境后期的供奉，一座漆黑的高塔，还有那诡异的能量波动。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口上，让他寝食难安。
他本以为，自己对李家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可现在看来，他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家藏在水下的那部分，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宗主。”马车外，传来王铁山的声音。
许景华回过神，将玉简收入怀中：“什么事？”
“快到圣都了。”
许景华掀开车帘，远远望去，圣都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灰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洞开，行人车辆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