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富贵险中求,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他钱大钧的名字,将和“收回租界”四个字永远连在一起。
“李副司令,”他沉声道,“你立刻去警备司令部,调一个团的宪兵,全副武装,待命出动。”
“是!”李及兰啪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宣局长,你组织五百名武装警察,配合宪兵行动,记住,要快,要在华联舰队到达之前把人救出来。”
“明白!”宣铁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何秘书长,你起草一份声明,就说沪海市政府和警备司令部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前往租界解救被非法拘禁的华国公民。”
“措辞要强硬,但不要直接针对英国人,就说是为了维护治安。”
“是!”
三个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钱大钧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那几艘英国军舰灰色的身影。
那些军舰不大,最大的那艘也不过是轻巡洋舰,排水量六七千吨的样子。
在华联那几艘装备四百毫米主炮的巨舰面前,它们就像小鸡崽站在老鹰面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钱大钧轻声说道。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日本士官学校读书的日子,那时候在东京街头,华国留学生走在路上都要低着头,生怕惹恼了那些趾高气扬的日本人。
更早一些,他还在北洋军中当兵的时候,租界的华国百姓被洋人的狗咬了,都不敢吭声,因为巡捕房的洋人法官会判“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是合理的。
那个时代,终于要结束了吗?
下午两点,沪海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宪兵团和警察总局的五百名武装警察,在南京路上完成了集结。
两千多名士兵和警察,全副武装,卡车、摩托车、装甲车排成长龙,从外滩一直延伸到跑马场。
路边的老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及兰站在一辆装甲车上,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声音在南京路上空回荡:“全体都有!目标虹口南警局!行动!”
车队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宪兵们端着步枪,枪口朝上,步伐整齐地沿着南京路向西前进。
路边的华国百姓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国人终于硬气了!”
“打那些洋鬼子!”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从面前走过,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啊,好啊,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看见咱们的人敢进租界抓人。”
队伍很快到达了租界的边界——外白渡桥。
桥的南端是华界,北端是英国租界。桥面上,二十多名英国巡捕和印度巡捕已经拉起了路障,架起了机枪。
带队的英国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留着浓密的八字胡,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警服,手里拿着警棍,脸上的表情既傲慢又紧张。
“站住!”他用生硬的华语喊道,“这是英国租界,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李及兰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桥头,隔着路障与那个英国警官对视。
他的身后,几十名宪兵已经端起了步枪,枪口对准了那些巡捕。
“让开,”李及兰的声音冰冷,“我们是来解救被你们非法拘禁的华国公民的,如果你们阻拦,后果自负。”
“非法拘禁?”那个英国警官冷笑一声,“那个人在租界内殴打英国公民,违反了我大英帝国的法律。”
“我们依法逮捕他,依法审讯,不存在非法拘禁,你们华国的警察无权干涉租界的司法事务!”
“殴打英国公民?”李及兰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打人的?徐斌是来租界办事的,你们的人拦路抢劫他的财物,他反抗才被打的,你们把人抓进去关了一天,动用了私刑,这叫依法?”
英国警官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硬地说:“不管怎样,租界的事务由租界当局处理,这是条约规定的权利,你们无权进入。”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及兰已经拔出了手枪,朝天开了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黄浦江上空炸响,惊起一群江鸥。
“我再说一遍,”李及兰把枪口对准那个英国警官,“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英国警官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印度巡捕们已经开始发抖,有几个甚至悄悄把枪口放低了。
这些人平日里欺负华国百姓是一把好手,可面对全副武装的华国正规军,他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你们这是违反国际条约……”英国警官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