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L煌顿了顿,看着宋子文,“子文兄,你……不一起走吗?”
宋子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走?走去哪里?南洋?华联?
那是庶出的弟弟与他侄子的地盘,可他现在这个样子,灰溜溜地跑过去,算什么呢?
“我再想想。”宋子文最终说道。
卫L煌没有多劝,他知道宋子文的性子,这种事情需要他自己想通。
两人又聊了几句,卫L煌便起身告辞了,宋子文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里,又陆续有人找上门来。
先是石瑛。
这位金陵市长是主动找上门来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脚上的皮鞋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依然洪亮有力。
“子文先生,”石瑛坐在宋子文的书房里,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听说卫将军要去南洋了,我也想去。”
宋子文看着这位金陵市长,心中颇为感慨。
石瑛在金陵市长任上的作为,他是知道的,这个人上任之后,大力整顿吏治,裁撤冗员,严惩贪腐,把金陵城里那些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得罪了个遍。
他出行不坐轿车,只骑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他吃饭不进馆子,就在政府食堂里跟普通职员一起吃大锅饭。
他的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下班之后去夫子庙的书摊上淘几本旧书。
这样的市长,在金陵百姓心中威望极高,可在官场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终也干不下去了。
那些被他得罪的权贵们联合起来,变着法儿地排挤他、刁难他、给他穿小鞋。
他的政令出不了市政府的大门,他的改革方案被一次次地否决,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做成。
最终,石瑛心灰意冷,递交了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