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地底,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唯有水流永无休止地呜咽。
这里是“黄泉道”,邺城庞大而古老的,排水系统核心。
历经战火与遗忘,大部分通道,早已坍塌淤塞。
只剩下这条主脉,如同巨兽的肠道,在绝对的地下黑暗中,蜿蜒穿行。
浑浊的、混合着城市,所有污秽的废水。
在齐腰深的沟渠中,缓慢而粘稠地流动,散发出足以令人晕眩的恶臭。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霉烂和铁锈味。
偶尔有巨大的、湿滑的老鼠,从脚边“吱溜”一声蹿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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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连鬼都嫌弃的绝域深处,一点微弱的磷火,突兀地亮起,如同鬼眼。
磷火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里是鬼车的巢穴。
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条石,被巧妙地堆叠,形成一处勉强干燥的平台。
石壁上,布满了用锐器刻划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那是贯通胡汉的,情报网络节点图。
角落里,悬挂着上百枚,风干发黑、形状可怖的鬼车铃。
那是用仇敌左耳制成的风铃,无声地警示着,背叛的代价。
平台中央,蛟奴静静地浸泡在,一个用巨大陶瓮改造的“水槽”里。
槽中的液体并非清水,而是散发着浓烈腥臭和腐败气味的,黑色腐水。
这是他维持那身变异鳃部和溃烂皮肤,所必需的“养料”。
他整个身体,几乎都淹没在腐水中,只露出脖颈以上。
原本属于人类的面容,已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长期浸泡的灰白色。
上面布满了大片大片,如同鱼鳞般剥落、又不断溃烂流脓的创面。
最骇人的是,他的鳃部,脖颈两侧,皮肤分裂。
裂开形成三道深且长的、不断开合的,鲜红色裂口!
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粘稠液体的挤出和吸入,发出细微而粘腻的“噗呲”声。
他的眼睛浑浊无光,瞳孔扩散,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无法消散的阴翳。
雷黥就蹲在水槽边,她脸上的黥纹,在幽蓝磷火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
那是密码化的代表,也是她痛苦的勋章。
她手中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正小心翼翼地,在蛟奴裸露的肩胛骨上移动。
刻划着新的符号,那是荀灌娘铁索船阵的,结构弱点图。
由鬼车九名被割舌的女奴,通过日夜监听和观察,以惊人的毅力,拼凑而出。
燧石刮过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蛟奴的身体,随着刻划微微颤抖,溃烂的皮肤下,肌肉痉挛。
但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鳃部开合的频率加快了些,喷出带着血丝的腐液。
他的声带,早已溶解,无法发声。
仅能依靠喉咙深处,发出的、极低频的次声波,与同伴交流。
“这里…主锁链…贯穿点…三号船龙骨…锈蚀最重…”
雷黥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刻骨的仇恨。
“…水下…巨鲶…巢穴…在…中枢船底…凹舱…”
她每刻下一笔,脸上的黥纹,就仿佛加深一分。
蛟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鳃裂剧烈翕张。
一股带着腐臭的气流,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形成一串极其微弱、只有雷黥能捕捉到的,次声波震动。
“明白…食金蚁…引…鲶群…攻主巢…声波…干扰…”
第四幕: 训蛟奴
雷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猛地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把东西!
竟然是数十只被饿得发疯、体型却异常肥硕、口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尸蟞!
这些瘟娘子精心培育的恐怖生物,在雷黥手中疯狂扭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给它们的…开胃菜…”,雷黥的黥纹,扭曲成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将几只尸蟞,猛地按进蛟奴正在刻划的伤口里!
尸蟞接触到,新鲜的血肉和骨髓,瞬间疯狂地,撕咬钻探!
蛟奴的身体猛地绷直,鳃裂扩张到极限,无声地嘶吼着,污浊的腐水剧烈翻腾!
这并非虐待,而是训练!训练这些嗜血的尸蟞,熟悉并渴望,活物的血肉气息!
同时,也是在用剧痛,刺激蛟奴那因长期浸泡而麻木的神经,让他记住目标!
剧烈的痛苦,让蛟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从湖水中,抬起一条手臂!
那手臂同样布满溃烂和鳞状剥脱,但肌肉线条,却异常虬结有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指之间,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