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楚联军援赵之后,原本喝令武安君白起领兵出战的王命,并没有如同历史一般下达。
称病在家,满心都是忧虑的白起,尚不知道,那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利刃,已经彻底消散。
魏楚援赵,秦军败退的消息已经从前线传了回来。
大王知道了,而作为现如今秦国军事的第一人,白起自然也知道了。
秦军失利,这样的消息对于白起来说并不意外。
作为当前时代,列国都为之畏惧的将帅,一场战争能不能赢,白起的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世人都以为他战无不胜,实际上,是他白起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心里的沙盘演练过无数次,他能抓住的,便是那无数次之中的胜绩。
灭赵最好的机会,便是长平之战大胜之后。
彼时,他冒着得罪天下人,坑杀四十万赵卒,不仅仅是因为粮草,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战灭赵的机会。
若能携大胜之势,一鼓作气,拿下邯郸,赵国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惜!
可惜王命难违。
如今秦军攻赵不利,想来他的那位王上,恐怕再也无法容忍他了吧?
咸阳,武安君府。
数十年的君臣,白起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嬴稷的想法。
秦军失利,不仅仅是秦王,恐怕整个秦军,乃至无数的秦人,都会推着他,希望他领兵出战。
可,此战太难了!
魏楚联军已至,列国合纵已然尽在眼前。
便是耗费他无数的心神,他也看不到那一丝丝的胜绩。
他能保证不输,但秦王要的是灭赵,是兵贵神速般的灭赵。
除非,除非……
除非以数倍之兵力,一举歼灭列国合纵之兵力。
若能如此,别说灭赵。
三年!
不!
或许用不了三年的时间,他甚至可以灭掉整个六国。
只是,这般想法太过不切实际了。
自长平一战之后,虽说赵国元气大伤,但秦国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秦国虽说依旧远胜于六国,但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合纵起来的六国,纵使他白起,也是无济于事。
秦国的兵力,扛不住六国的围攻。
无兵可用,纵使孙子、吴子等人复生,怕也只会干瞪眼吧。
“君上,君上,大王来了!”
幻想被打断,白起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痛楚。
府内仆从的通告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大王来了?
他竟然亲自来了!
再怎么言病,似乎也拒绝不了此次领兵出战的命令了。
出战是死,抗命也是死!
是白起的大限到了啊!
嬴稷带着幼年嬴政跨进武安君府的时候,白起拖着病体已然候在了屋外。
预想中的王命,并没有下达。
嬴稷伸手扶住了身形还在摇晃的白起,边上的稚童眼神有些发亮。
“是寡人之错,让卿受苦了!”
“王上?”
白起愕然,瞳孔里倒映出的嬴稷变的有些太过平和,那属于秦王的威严,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番攻赵,是寡人急切了,卿说的对,灭赵的时机是寡人失职了!”
“此番秦军之败,全赖寡人!”
有了跨时空大秦作为底气,嬴稷的心态早已经没有此前那般急促。
再加上,已经接回了幼年嬴政,未来的秦国,一统天下,已然成了定局。
六国灭亡,无非早晚的事。
他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啊,真得够了!
凭借着五年的时间,哪怕燃尽一切,他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一个更好的基础。
若是嬴柱和异人他们两在争气一些的话,等到政儿成长起来,以后的秦国,必然会更加强盛。
“大王!”
嬴稷的话让白起心神颤动,王上竟然自揽罪责,这简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心里还有些抗拒的情绪,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攻赵之事,只是时机不对,非战之罪,亦不是大王的错,大王无需自责!”
身上的病痛像是被抽离了一些,白起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
嬴稷抚了抚白起的后背,脸上略带担忧。
“不提这些,卿的身体如何了,可否通知太医令找人诊治过?”
“臣之病症,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疾,如今还算撑得住,大王此番,是想要臣领兵出战?”
白起嘴角咳了咳,比起此前心里的抗拒,不知为何,此刻言说起带兵出战,他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自然。
“魏楚联军来势汹汹,列国之间恐有再次合纵之象,以王龁等人之能,想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