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大秦先祖,身为其后世子孙,纵使是始皇帝,乍一听到对方的名号,本能地便也升起了敬重。
虽说他幼年之时,曾祖昭襄王威势尚在,但可惜的是,彼时的他,远在赵国邯郸,爷孙俩根本无缘相见。
大秦宗室众多。
准确来说,曾祖昭襄王或许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尚有一位曾孙,还身处于赵国之内,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先祖,昭襄王啊!”
始皇帝嘴角微翘,下意识喃喃了一声。
去见一见自己的先祖,这样的事,换做任何一个有出息的后世子孙,想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是嬴政自己,心情也是忍不住有些激荡的。
仅仅东出函谷,一扫六国的功绩,便足以让他极为自傲的站在自家先祖面前,更别说,现如今的大秦了。
眼看着自己的提议使得始皇帝的眉梢都跟着跳动了起来,顾渊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秦昭襄王在世之时,始皇帝自出生以来一直呆在赵国,而等到嬴政回归秦国之时,正好是秦昭襄王去世。
命运有些巧合,两位大秦王者,冥冥中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接。
昭襄王离开了大秦,而嬴政回到了即将属于他的咸阳。
而有关如许的巧合,后世影视剧里,更是编撰了一段始皇帝入梦相见昭襄王的故事来弥补这段遗憾。
即将行将就木的昭襄王,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里,悄然的做了一场梦。
梦里,一位从邯郸方向而来的八岁稚童,如入无人之境的踏进了咸阳章台宫。
那稚童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对大秦王位的渴望。
后世的入梦是后人对这段历史性交接,所弥补的遗憾,而现如今,顾渊倒是能亲眼见证,这两位,秦王与秦王的相见。
熟悉的淡蓝色光门在章台宫外的高台上显现,始皇帝的身躯似乎都开始绷紧了一些。
同一时间。
秦昭襄王五十年,咸阳-章台宫侧殿。
九月的咸阳,秋风肆虐。
章台宫的偏殿内稍显静谧,只有案牍上时不时摆动的竹简声。
秦国攻赵,前线时时刻刻都有军报传回咸阳。
可惜,翻阅着竹简的嬴稷,数月来没有收到前线传回的捷报了。
攻赵主帅换了又换,然而秦军依旧被阻挡在了邯郸之外。
数日之前,他不惜屈身亲赴武安君府,可惜纵使他亲身而至,那白起却依旧托病不肯复起。
该死!
难道他秦国,没有了白起,就没有能征善战的大将了吗?
纵使他白起此前为大秦立下过赫赫战功。
一个不听命于君主号令的将军,对于秦国,对于他嬴稷来说,就像是一根刺。
一根已经使得秦国骨肉生疼的刺。
“砰!”
嬴稷恼怒之下,将手中前线受阻的军报砸在地板之上,竹片飞裂。
竹片撞击地板的声音夹杂着刚刚入殿的脚步声。
嬴稷抬头,现任秦相的范雎,正躬身快速的捡拾着摔裂的竹简。
“相邦来了?”
前线受阻的怒火被稍稍压下,嬴稷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范雎。
他此前强行下令白起出兵,后者称病不起,听闻此后范雎亲赴武安君府劝说,不知眼下可有消息。
眼前的嬴稷双手撑着案几,其上半身前倾,目光犹如猛虎般锐利。
范雎神色微顿,脸色戚戚跟着无奈叹气。
“王上,武安君言说病重,难以行军……”
说实话,对于白起,范雎一直以来多少都极为忌惮,对方在秦国的功劳和声望太高了,相比之下,他这个王上之下的相邦甚至都难以比拟。
这样的一个人,别说他,相信就连眼前的王上,想来都是有些忌惮的。
只是,对于现如今的秦国来说,白起确实极为重要。
身为秦国相邦,他在一些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可以暗戳戳给白起使点绊子,但在真正关系军国大事的情况下,他自然也是分得清轻重的。
此番秦国攻赵,连番换将之下,战局依旧毫无进展之时。
不管是秦国还是赵国来说,白起的存在都是极为重要的。
王上希望白起复出领兵,他身为相邦自然会紧紧跟随王上的旨意,哪怕让他亲赴武安君府劝谏,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白起的固执便是让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病重!”
“好一个病重啊!”
嬴稷身躯回缩,怒急发笑。
“他白起真以为秦国没他不行?他眼里还有没有寡人这个王上?”
端坐在案几后的秦王,目光深邃,只是一个眼神,范雎便已然感受到了眼前这位王上的隐含着杀意。
这位替秦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安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