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笑着点头。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说了几句闲话。叶明起身告辞,方管家送他到门口。
出了顾府,叶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石狮子,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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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叶府。
叶明回到家,王管家迎上来。
“大人,有客。”
叶明一愣:“谁?”
王管家道:“户部陈郎中。”
叶明往里走。堂屋里,陈国栋正坐着喝茶,看见他进来,站起身。
“叶大人,冒昧来访。”
叶明道:“陈郎中客气了。请坐。”
两人坐下。陈国栋喝了口茶,沉吟片刻,开口道。
“叶大人,今儿个我来,是有件急事。”
叶明看着他。
陈国栋压低声音:“山东道那边,来人了。”
叶明一愣。
陈国栋继续道:“昨儿个夜里到的,住在前门大街的客栈里。是山东道布政使司的刘同知,专门为那本账册来的。”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知道账册在我这儿?”
陈国栋摇摇头:“应该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有人把底账抄走了。刘同知这回进京,就是要把那本底账找回去,顺便查查是谁抄的。”
叶明点点头,没说话。
陈国栋看着他,认真道:“叶大人,那本账册,你得藏好了。要是被他们找到,麻烦就大了。”
叶明道:“我知道。”
陈国栋又喝了口茶,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叶明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消失在巷子口。
王管家在旁边小声道:“大人,又是那个陈郎中?”
叶明点点头。
王管家道:“大人,这人来得太勤了。您得留神。”
叶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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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赵栓柱住处。
叶明想了想,出门去了赵栓柱那儿。
那排低矮的屋子前,赵栓柱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叶明,连忙站起来。
“叶大人!”
叶明点点头:“你师傅怎么样了?”
赵栓柱道:“好多了。今儿个能下地走几步了。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全好。”
叶明跟着他进了屋。那老汉正坐在炕沿上,看见叶明,挣扎着要站起来。叶明按住他。
“别动。坐着。”
老汉眼眶红了,拉着叶明的手,说不出话。
叶明拍拍他的手,在炕沿上坐下。
“好好养病。养好了,还有事做。”
老汉用力点头。
赵栓柱在旁边站着,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叶明看着他:“有话就说。”
赵栓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叶大人,俺师傅说,等病好了,想去工部干活。他会木匠活,能帮上忙。”
叶明一愣,看向那老汉。
老汉点点头:“俺年轻时学过木匠,后来改行跑船,手艺没扔。昨儿个孙师傅来看俺,说工部缺木匠,让俺好了去试试。”
叶明笑了:“那敢情好。好好养病,好了就去。”
老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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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街上。
叶明从赵栓柱那儿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人少了,铺子开始收摊。卖糖炒栗子的推着车从旁边过,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
他买了包栗子,边走边剥。
走到昨儿个那个巷口,忽然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里站着几个人,围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跟昨儿个赵栓柱一模一样。
叶明皱了皱眉,正要走开,忽然听见那年轻人说了一句话。
“俺真没钱。俺就挣了二十个铜板,都给你们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孙小狗。
他快步走进巷子,喝道:“干什么?”
几个人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正是昨儿个打赵栓柱那个。
中年人看见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哟,又是你?怎么,这个你也认识?”
叶明没理他,走到孙小狗跟前,把他扶起来。
孙小狗抬起头,看见是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大人……”
叶明拍拍他的肩,转身看着那几个人。
“他欠你们多少钱?”
领头的一愣,随即道:“十五两。”
叶明从怀里掏出银子,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