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羽樱是这么想的。
苏恩一时之间也嘎巴愣住了，主要是他没想到八重羽樱会蹦出一句和钱有关的字眼。
典型的执金斯思维，我们萨腾人已经和你们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失礼了。”
八重羽樱不想暴露自己爱财的本质，咳嗽了两声，表情又正经了起来。
“八重卿。”苏恩的声音很轻，轻到在引擎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你觉得，瓦勒里乌斯伯爵现在在想什么？”
八重羽樱愣了一下。
“他在想……干扰塔没了，自己的下马威失败了，接下来该怎么在谈判桌上找补回来。”她说，“同时也在评估，你到底有多少实力，值不值得他继续对抗。”
“对。”苏恩点了点头，“他在。”
“一个已经公然调用前线防空禁制来拦截自己上司的伯爵，在被打掉了四座塔之后，还在评估。”
苏恩的手轻轻敲打着墙壁……或者说，在这个九十度垂直的情况下，墙壁更倾向于成为了“地板”。
只是说浮空艇拥有独立的“重心”，所以大伙才没换个地方站着——这本来是用于对抗重力与空间魔法以及高空航行乱流的设计，现在却成为了苏恩狂妄之举的保障。
“这说明他还有底牌，或者他认为自己还有底牌。”
“只要他觉得自己还有底牌，他就不会真正服软。”
“不会。”
“不论我在天上悬停多久，摆出多大的架子，到头来还是要落地的。落地之后，就是他的地盘。他的兵，他的工事，他的规矩。”
“到那个时候，谈判就变成了拉扯。拉扯就会变成拖延。拖延就会变成妥协。”
八重羽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苏恩说的每一句都对。
瓦勒里乌斯伯爵经营悲鸣之喉十几年，根基深厚，和前线军方盘根错节，甚至可能与王国同盟那边有暗中的利益往来。这种人，你悬在天上给他看三天三夜的浮空艇，他也不会真怕。
更重要的是，存在神孽这种玩意。
就算苏恩已经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他也只会笑着迎你下来，请你喝杯酒，给你安排一桌好菜，然后用十几年积累的关系网把你缠得动弹不得。
边疆伯爵的生存之道，就是让上面的人“融入”自己的节奏。
但是他是一个傻逼，苏恩才不是傻逼，这太麻烦了。
面对一个有确凿罪证的伯爵先生，苏恩他妈的不行自己的总督之权，那自己不是白进维纳斯宫了。
“所以。”苏恩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白银涡轮的光芒在操控台上燃烧得更加炽烈，“我不落地。”
“我砸地。”
舱内的重力魔法平衡阵列已经在超负荷运转，弗斯特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双手死死抓着固定在墙上的横杆，脸色发青。
苏恩这个疯子！他妈的，他是要带着大伙一起给他陪葬吗？
到时候浮空艇炸了大家都得死！哦，他妈的苏恩和拉缇娜这两个b可能不会死，真是个疯子！
八重女士快点阻止他口牙！
“大苏哥你是认真的对吧……”
拉缇娜稳稳地扶着苏恩的后背，魔剑使的身体素质让她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行动自如。
“他打算把浮空艇当锤子用。”拉缇娜笑着对弗斯特解释了一句。
弗斯特嘴角抽搐：“我他妈听出来了谢谢。”
薇尔莉丝反而很安静。
她靠在舱壁上，空间魔法在她脚下构建了一个稳定的力场，波澜不惊。
她甚至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感受白银涡轮改写飞艇动力回路的过程。
学院派魔法师的本能——好东西就得认真看，认真学。
“护盾撑得住吗？”苏恩偏头看了八重羽樱一眼。
八重羽樱被气笑了，合着你没有考虑这一点？
“金约之壁的构型强度取决于注入的魔力量。”她重新把手放回操控台上，但这次不是减速，而是将防御阵列的输出拉到了最大，“你给多少动力，我就能撑多少防护。”
“不过——”
她看了苏恩一眼：“这艘船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撞坏了你得赔。”
“赔。”苏恩干脆利落。
“口说无凭。”
“回头写张欠条。”
神人苏恩来了。
“不过你连安全都无法保证，你敢做这种事？”
八重羽樱轻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风格？”
苏恩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问浮空艇的护盾，不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我一向做三手准备，这只是保障你们安全的一道保障而已，在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