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一件伴随着持续痛疼且异常苦恼的事情,红云清风随时都能证道四品了,只是就这一关,迟迟的让他迈不过去。
师徒俩个坐在廊下,海面上倒映的日光照在身上,一杯一杯冷茶下肚。
待到天黑的时候,红云清风便要离开。
“老师,宗内要事众多,我不便久留,这就……”
苏星阑却打断了他,道:“难为你代掌宗门这么久了,这段时日且好好歇息歇息吧,宗内一干要务……咳咳,为师来吧。”
气氛有些古怪。
苏星阑有些心虚,抬眉看向大徒弟,就见红云清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哦不对,应该是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眼神很是奇怪,硬要说的话,是惊疑不定之中带着少许欣慰……
苏星阑佯装发怒,轻声喝道:“你用什么眼神打量为师?”
红云清风心中腹诽老师难得不偷懒了,嘴上自然是不敢这样说的,只是高高拱手,这般道:“谨遵老师之令!”
这还差不多……
待那一袭天青色的身形渐渐融入了海上倒映出来的天光当中,苏星阑以《天狐结缘妙法》为红云清风推算了一下,心中稍稍安定。
“还好……就看这孩子的心够不够狠了。”
金乌西落,月兔东升。
满月的辉光落在矗立在小岛高处的小楼之上,将里外照的一片通透,也照在了苏星阑的法衣之上。
他沉沉的看着月色,抬手轻轻一招,月光如水,在其手中凝成了一面似冰晶雕琢而成的宝镜,用这宝镜承接月光,倒映在小楼之内的三颗灵卵之上。
月光浸润其中,三头灵鬼破卵而出。
三鬼叩拜在地,叩谢苏星阑的恩德。
苏星阑轻声开口,道:“过几日,我打算在开一个宴席,你们三个且为我送请帖出。”
三鬼拜倒。
就见苏星阑看向外头的树,那是一棵不算太高的树,茎干笔直,满树苍翠,叶片或呈椭圆,或呈长椭圆形,是一棵木犀树,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桂花树。
这本是凡种,是修建此楼者为让自家恩师赏心悦目,特地从陆上移栽过来的。
海上的风土是不适合它生长的。
可偏偏此地有一位受太阴独照的天狐落脚,受其德行荫庇一二,久而久之,竟也诞生了少许灵性。
这树似是察觉到了苏星阑目光的注视,满树微微摇晃起来,似在问好。
苏星阑微微一笑,悬在面前的月光宝镜之上便有一缕缕月光滚动,最终化作一滴如同膏露般的液体,徐徐道:“借你一些叶子,这是补偿。”
那棵木犀摇晃地越发厉害了。
苏星阑抬手一挥,这滴膏露便融入了对方,也顺手从上头摘了一些叶片下来。
他抬手一挥,那些叶片之上便浮动着诸多纹路,似狐又似龙。
这些叶片本是凡叶。
却受到了苏星阑法力的加持,竟隐隐透出玉石般的莹润光泽,上头有外人看不懂的符文。
苏星阑将这些请帖分发给了三鬼,吩咐他们送去给何人。
三鬼再次叩拜,随即化作黑、白、黄三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海天之间。
苏星阑摇身一转,回了洞天。
【归元太乙灵霞丹阙洞天】。
此洞天有一株先天灵根,两株后天灵根扎根,三株灵根,一主二辅,镇压归元宗的气运,使得洞天运转越发如意。
灵霞宫。
苏星阑踏足此地,整个殿宇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华光,似是在迎接这位当代宗主。
他来到深处,就见那堆积如同小山般的公文,都是下面呈递上来的。
如今,归元宗是整个星罗海内外海的无冕之王,外有幽篁的月神宫一脉和妖盟一脉附庸,事情极多。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帮手。
殿内早有一人,容貌姣好,身姿婀娜,着一袭素白法衣,正伏案处理着公文,脑后有一轮金湛湛的月轮。
正是幽篁座下,洒露官,素锦。
“清风大人,这里有……”
听到脚步声,素锦下意识地喊道红云清风的名字,但抬头一看,不由得微微出神。
旋即,这位洒露官急忙起身,走上前来,恭敬拜道:“宗主,您……”
苏星阑随手一抬,对方就拜不下去了,只觉得被一股轻柔的风托举了起来。
“清风歇息一段时日,这段时日的要务,都由我来处置。”
素锦自从被红云清风从师叔幽篁的座下讨来此处后,可谓是昼伏夜出,没日没夜的忙。
可是从来都未曾见到过苏星阑这位宗主处理要务,心中不由得想到:
这……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是太阴星格外眷顾了!
“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