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修杰的声音平静无波,手中那柄造型古朴的元醇剑并未出鞘,只是剑鞘斜指,一道醇和却凝练无比的碧青剑炁一跃而起,当头斩下。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了!”
钱君寻任凭那道元醇剑炁自额头落下,将自己的肉身斩灭,却从中飞出一道漆黑的遁光,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被斩成两截的身躯,竟然凭空化作飞灰。
“这是……玄魔教的羽化替死身?”
玄魔教作为东洲魔道魁首,继承了上古南方魔教的大部分底蕴,其中自然有诸多诡谲玄妙的魔道法门,这羽化替死身更是其中数一数二的魔道秘术。
贺修杰却没有觉得意外。
这钱君寻这些年来也被玄魔教放了出来,四方行走,闯下了不小的威名,且这人有点儿来历,诸位正道天人不好出手,再加上玄魔教的那位徐教主在他身上下了点东西,故而就放任自流。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里乃是古洞天。
天剑山如今的风评属实是有点儿太过难看,也难听了些,贺修杰虽说是个沉闷性子,但心中却在思量着,如何挽回宗门的声誉。
若是能够将这位玄魔教的少君斩杀在此,起码会挽回不少声誉。
待出了山谷之后,如同石玉珂和江盈那般,天剑山和洞真教手里头的两位坎离传人,也冥冥中受到了召唤,看向两头。
天剑山和洞真教本就是合作的关系,故而双方并无太大的僵持,转而分道扬镳。
看着前往南边的两道剑光,刘文瑾锐利的眼神逐渐收了回来,朝着一旁老神在在的陈玄礼问道:“师叔,经经历了这么多次消耗,还未将天剑山打落泥潭,还有这般良才美玉冒出来,看来那个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陈玄礼捋着胡子,双眼眯着,似在打量着什么,笑呵呵道:“真不真又管我教什么事,当务之急,还是要筹谋如何得到那件宝贝,若是能够将那件宝贝找到,我教何愁不能振作起来,参与这太玄的大势!”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一位青年乖乖站在那里,不声不吭,好似个木头人。
“庄师兄,我方才听那位玄魔教的少君称你为小雷君……这是你自封的?”
在一件叶子似的飞遁法器之上,纯紫君好奇问道。
庄成闻言,脸上浮现出少许尴尬之色,“什么小雷君的,只不过是外头胡说八道罢了,师妹可不要乱叫,倒是羞煞师兄我了。”
纯紫君却摇摇头,“师兄何必拘谨,虽说这称呼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但若是有诸修承认,那便是气运所钟,师兄不要推辞了。”
正如凡间所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在修行界里,一个修士能够得到诸修冠上的一个尊称,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实力,同时也代表着部分气运的青睐。
“师兄这就是过谦了。”
纯紫君笑道,目光却并未从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色移开,“紫霄道以雷法称雄东洲,历代高真皆有‘雷君’,‘雷尊’之号。师兄能被同辈乃至前辈认可,冠以‘小雷君’之名,足见师兄在雷法一道上造诣精深。”
庄成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生生指了指上头,道:“要是让道主他老人家晓得了,我可是要被批评的。”
但纯紫君却瞧出了他眼中的少许豪气。
三人乘着飞叶法器,在灰蒙蒙的天穹下,朝着北方而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那条分界线河流最北处。
随着一路向北,那条河流之上气温越低,空气中的水行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大地之上浮现出诸多水脉,纵横交错,当真是一副泽国之象。
“奇怪,明明是泽国风光,怎么会越来越冷了。”
庄成看着下方的诸多水脉,有些疑惑。
纯紫君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右手徐徐一握,一节似金玉铸就而成的桂枝在手中浮现,随意晃动,便有满天金桂飘落,随风而去,似是某种探查手段。
没过多时,她似是探查到了什么。
“坎水之道,容纳万千,虽说代表着阴性之变,但并非是霜寒之相,估摸着是外物的影响。”
庄成抬手一抛,一枚雷珠落在顶上,无数紫色电弧从雷珠上飞掠而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没过多时,也是察觉到了不太对的地方。
“恐怕,有某种极其强大的‘寒’属性异宝,或是……活物,蛰伏在那河流靠近源头的某处,以其自身道韵,改变了整片北方水域的性质。”
两人又看向江盈。
纯紫君问道:“你可曾感知到了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江盈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应,却什么都感应不到,只能摇头。
瞧着她这般反应,纯紫君便知道,多半不是什么异变,而是这座古洞天为了考验日后继承洞天的传人,设立下来的关卡了。
“或许与坎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