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
青淮道人贵为长青山的山主,就算比不得苏星阑这位归元宗之主那等的名声、那般的神通广大亦或者那般的尊贵,但到底也是一宗之主的身份,来见风菱已经算是给了很大的脸面了。
但青淮道人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之色,而是定定地看着眼前气息清灵,足下似有仙草灵花光影浮动的风菱,低低叹了一声。
“道友乃是三洲风云人物,屈尊降贵来访,只有少许山中瓜果招待,可莫要嫌弃啊。”
风菱坐在原地不动,头顶升腾出一道洁白明亮的月光,月光环绕一圈,化作一面玉盘,从中钻出一道白烟,如蓬松狐尾般轻巧甩动了一下,转而化作了一位赤足白衣青年。
青年披着一身洁白的天衣,浑身萦绕着朦朦胧的光晕,所过之处,弥散而开一片安宁祥和的灵氛,着实是让青淮有些吃惊。
“师叔。”
风菱站起身来,朝着白衣青年行了一礼,口中称呼了一句师叔。
白衣青年摆摆手,随口道:“我性子随和,你这妮子不用在我面前多礼。”
转而,他看向青淮道人,还未见礼,就听青淮道人微微一叹,颇为感慨道:“我原本听闻,天昶道友乃是当代天狐,月宫传人,却未曾料到,竟然还与连万神殿中都已经彻底消灭殆尽的梦神一脉,有这般深厚的渊源。”
白衣青年,正是苏星阑的梦神分身,飞光。
飞光轻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老道人,就见对方虽然外表看着颇为苍老,但体内的生机却十分充盈,似是用某种秘法锁在体内,不曾朝着外头泄露分毫。
“哦?你这老道,眼光倒是不俗。”
青淮道人却低低感慨一声。
“圣王法网排斥一切非人道的异力的厉害,但我长青山有的是天生地养的生灵,故而在玄青州内流转的消息,对于我家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飞光的身上,着重在对方周身环绕的那圈光晕之上,就见那光晕边缘朦朦胧的一片,似真似幻,正对应着梦的虚无。
“玄青州近十来年出了两位神只,有人说是野神,有人说是淫祀,但却无法阻止这两位一步一步地扩展疆域范围,如今已经是六个中型国和十五个小型国的正神祭祀了。”
“一位是月君,一位是梦君,都是秉持正道,护佑信徒,引人向善的正神。”
仙魔两道向来不和,可若是一致对上神道的话……那便是仙魔与神道的对立,向来如此。
西洲万神殿这些年来,若不是还有那三位大神撑着场子,恐怕早就被仙魔两道的老前辈们给吞并了。
能得青淮道人这一句夸赞,让飞光是有些意外的。
他挑了挑眉,脸上那随意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他赤足向前走了两步,周身朦胧光晕流转,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带起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脚步一顿,双手一摊,道:“行吧行吧,让你来让你来。”
说罢。
他周围那股朦朦胧的光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皎皎明月般的清辉自九天之上落下,照在这位梦神的这道神躯之上,再睁开眼来,玩味消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松潭般的碧色。
青淮道人站起身来,朝着气息有所变化的飞光行了一礼,郑重道:“想不到归元宗主,神念竟然亲自降临,让长青山上下都蓬荜生辉啊。”
苏星阑借月落下这道神念,接管了飞光这道神躯,虚虚一抬,道:
“客随主便,青淮道友是主人家,这般客气作甚?”
“倒是我不请自来,可勿要怪罪于我才是啊。”
“苏宗主言重了,您能亲临,是长青山之幸,更是我南洲正道之幸。”
青淮道人正色道,眼神中除了先前的恭敬,更多了几分面对真正顶尖大能时的慎重……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拘谨。
他虽足不出户,但这位的诸多事迹,通过各种渠道,都汇聚于他的耳中。
他清楚,眼前这位虽然只是一道神念降临,但其本尊乃是能与三品魔君争锋、令善乐禅与九幽大魔都忌惮的存在,其眼界、实力、掌握的信息,绝非寻常天人可比。
苏星阑微微颔首,也不再过多客套,直接问道:“今日冒昧来访,是为了我的一位师长。”
师长?
青淮道人有些不太明白。
他面露诧异,心中念头急转,想不到自家宗门为何会与这位天狐的师长牵扯上联系……再者说了,他不是师承归元仙宗吗?
他的师长,不是那些已经飞上上界的仙人才对吗?
青淮道人心中思索一番,还是不太明白,故而便直言道:“还请道友指点迷津……”
长青山的门人都不善与外界走动,故而对于外界的事情了解的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