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离别多难受啊。”刘春晓声音低了些,“你看他给每个朋友写卡片时那认真劲儿,肯定心里也舍不得。小孩子心思重,嘴上不说,说不定夜里偷偷哭呢。”
“不会的。”顾从清想起海英白天打包礼物时,眼里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期待,“这孩子比咱们想的坚强。他跟我说,等回了国,要给尼古拉斯寄北京的糖葫芦,要带马克思去爬长城,心里早把重逢的日子盘算好了。”
他顿了顿,望着墙上一家人的合影——那是去年在黄石公园拍的,海英站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带着孩子在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吗?美国有美国的好,国内有国内的根。他现在经历的离别,将来会变成他心里的刻度,知道什么是牵挂,什么是念想,这不是坏事。”
刘春晓拿起那只毛线手套,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是周姥姥去年给海英织的,上面还绣着个小小的“英”字。“我就是怕他觉得,咱们说走就走,没顾及他的感受。”
“明天派对上,你看他跟朋友笑闹的样子就知道了。”顾从清握住她的手,“他心里明白,离开不是结束,是换个地方继续过日子,身边还是咱们一家人。再说了,等他长大了,真想念这儿,随时能回来看看,现在交通多方便。”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窗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刘春晓靠在顾从清肩上,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些。或许真的像他说的,孩子的世界里,离别不是减法,是把一段日子的美好打包收好,带着它们去往下一段旅程。
“明天早点起,帮海英把礼物摆好。”她轻声说。
“嗯,”顾从清应着,“让他好好跟朋友们告个别,高高兴兴的,才算没白在这儿待三年。”
生日当天的晨光刚漫进窗帘,顾从清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床头柜上那本记满工作的笔记本——前一天晚上,他硬是熬到凌晨,把这周的文件都处理妥当,连下周的预案都提前拟好了。今天,他要完完全全属于海英。
楼下传来周姥姥煎培根的香味,顾从清洗漱完下楼时,正看见海英蹲在门厅里,把包装好的礼物一个个摆进大纸箱。阳光落在他发顶,映得绒毛金灿灿的。
“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海英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调休了。”顾从清走过去,拿起一个印着恐龙图案的礼物盒,“这个是给比利的?”
“嗯!”海英点头,“他说想要个霸王龙模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带音效的。”
顾从清蹲下身,帮他把歪了的丝带系好:“昨天挑礼物累坏了吧?”
“还好,跟尼古拉斯他们一起,挺有意思的。”海英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你会吹气球吗?莉莉阿姨说要弄个气球拱门,我总吹不起来。”
“试试这个。”顾从清拿起一个蓝色气球,捏住进气口轻轻一吸,再缓缓呼气,气球就鼓了起来,“记住别太用力,不然会炸。”他示范着打了个结,递给海英,“你来。”
看着儿子笨手笨脚地捏着气球,脸憋得通红,顾从清忽然心里一涩。这三年,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就陪你”,可“这阵”永远有下一阵——海英第一次马术比赛,他在开跨国会议;海英大提琴考级,他在外地出差。手机里存着太多错过的瞬间,相册里的照片,大多是刘春晓发来的。
“爸,你看!”海英举着吹好的气球,眼里亮晶晶的,“我会了!”
“真棒。”顾从清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孩子微汗的发梢,忽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或许不用多说,今天陪他吹完所有气球,帮他把礼物摆得整整齐齐,听他跟朋友们笑闹,就是最好的补偿。
刘春晓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蹲在地上摆弄气球,笑着喊:“早饭好了,吃完再弄。”
餐桌上,海英叽叽喳喳说着派对的安排:“霍珀爷爷说要带他收藏的星图来,尼古拉斯的爸爸会弹吉他,马克思说要表演橄榄球技巧……”顾从清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帮他夹块培根,心里默默记下每个细节——这些,都是他以前错过的、海英的日常。
吃完早饭,顾从清主动扛起最重的纸箱,跟着海英往客厅搬礼物。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落在父子俩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忽然觉得,所谓父亲,或许就是在无数个“忙碌”的缝隙里,拼命抓住这些细碎的时刻,告诉孩子:爸爸或许错过了很多,但永远在这儿。
客厅里,气球渐渐堆成了小山,礼物盒摆得像道彩色的墙。顾从清看着海英踮着脚往墙上贴星星贴纸,忽然开口:“等回国了,爸带你去爬长城,去看故宫,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海英回过头,笑得露出小虎牙:“真的?那我要去天文台!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