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用一片绿油油的草给我发了个逼格满满的话,现在又用血琳琳的骨头给我拼了句谢谢,刚刚还以为这是两派势力水火不容的战斗,如今看来,更像是同一个体的自我矛盾——所以问题来了,如果能帮到忙的话,我要帮哪边?
彳亍了一下后,我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无论这俩谁代表“正义”,我要发挥作用,都得进入到它们体内,让我这绝对“清醒”的意识,介入他的疯癫。
继续向前,来到二者僵持的界限,确认它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后,再往前走去,那些令人有些生理性恶心的腌臜玩意,迅速爬上我的身躯。即便我早有决意,早有类似的经历,可还是闭上了眼,捏上了鼻子,直到身体各处与意识的连接开始模糊,直到消失。
“完了,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想抢我们的地盘。”
“就知道他不靠谱,以后指不定我们还要遇见什么玩意。”
“你还好吗,我们能帮到你什么吗?”
“他要出事,我们是不是也......”
一来到纯粹的意识领域,脑海的那些小声嘀咕,瞬间又变得有些吵闹,不过与此同时,我的“禁言”权限好像又完全恢复了。压制住这些租户的声音后,我开始寻找卡尔兰的意识,然后就发现,根本不用找,到处都是,只不过都是些碎成渣的残识。
要是别人可能就两眼一抹黑了,好在我算是“拼图专家”,把一个完全精神正常的卡尔兰拼回来,可能还不好说,但只是去找一些我想要的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顺手把这两股不对付的意识给统合一下——如我所料,这些草和血肉算是一种存在,只是卡尔兰这种第三方力量的强行加入和试图喧宾夺主的行为,导致它的应激反应,让两类力量,同时想吸纳对方,彻底干掉第三方。
换言之,就是卡尔兰想夺舍这份力量,但能力不足。
当然,我也没法轻而易举地掌控这份力量,只是依照曾经身处这类血肉造物时的经验,将无序的,狂躁的力量先分流开,再稍微安抚一下,让它不至于影响到我“拼图”就好,至于我能不能彻底让这份力量发泄到合适的地方去,还得看我能从卡尔兰那里获得什么信息。
再然后,就是单调而枯燥地,把一个疯子紊乱的意识,凑到一个常人能够堪堪理解的程度。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之前挣扎着和我交流的那块,相对完整的意识,不幸的事,的确只有这点比较像样了。
因为意识领域没有时间概念,所以也没法用耗时来判断难易度,总之在我这个“传奇调查员”的专业操作下,很多之前令人费解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先说说卡尔兰的前半生,或者说是他干这件事的动机来源。本来作为家族的三少爷,他十四岁之前接受的教育都是最顶尖的,学识,品德,都足以让他在日后接管一个和君兰克索顿类似的大家族。只可惜,他出生的这个家族,对他的要求不仅是这些。
经过一次神秘的,他已经记不清的仪式后,某种意义上,他就被家族抛弃了,原因大概就是,他没扛住,疯了。这个仪式导致了他的疯癫,也让我无法单从他的意识里,找到这个仪式具体的信息,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从其它渠道知道了。
比起其它志怪故事里,一旦被“抛弃”,下场就十分凄惨不同,他运气还不错,家族只是将他软禁起来,甚至还找了一些医生,巫师,各种方式,让他的精神好转一些——因为他总归是家族的正统子嗣,疯疯癫癫的,会给家族丢脸。
大概用了两年多,奇迹真的发生了,他恢复一点正常的意识,隐约意识到,一些很不正常,很邪恶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即便已经精神失常,即便已经很难做些什么,他依旧想用某些方式,扞卫自己心中的,某种“家族荣誉”。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十分努力地尝试各种方法,让自己的精神能多正常一会,让自己能够重拾曾经的学识,品德,或者只是单纯的,再次像个普通人。
这种自救持续了四五年,成效显着,只要不去长时间从事脑力活动,他能够表现得像常人一样了,但某次医生的失误,或者说是于心不忍,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多么可笑——那场仪式不仅摧毁了他的精神,也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如果没有新的奇迹,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他因此沉沦了一段时间,可一些意外的发生,或者是想通了某些事,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他恢复了从前的习惯,继续装作一个积极自救的患者。之所以是“装作”,是因为自那时开始,他就好像有了些更长远的打算。
这些打算的来源,是他梦中的黑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高文。至于高文如何指引他的方向,那就有点难猜,毕竟他平时的记忆就破碎不堪,何况是本就迷离的梦境。不过可以猜到,从梦境得到的方向,成了他余生唯一的目标。
之后的生活十分平静,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