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李妞看着她。
“我知道它在哪儿,知道它往哪儿跑,可我就是下不去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几根包着纱布的手指,“它看着我,眼睛圆溜溜的,跟小时候戏班养的那些兔子一样。”
李妞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可老人说得对,”宋春琳抬起头,“打鬼子不是打木头桩子,鬼子会跑,会躲,会还手,我射不中活的,就永远打不着他们。”
石云天靠在门框上,听着她的话,没出声。
“明天,”宋春琳说,“我一定能射中。”
月亮升起来,木屋里渐渐安静。
石云天躺在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宋春琳说的那句话。
他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怯怯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杀鸡都不敢看。
现在她要射活靶子了。
新的一天天天刚亮,宋春琳就起来了。
老人已经在溪边等她,手里拎着只灰兔,和昨天那只差不多大小。
“今天的靶子。”他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蹿出去,钻进草丛。
“追。”老人说。
宋春琳背着弓,钻进林子。
兔子跑得很快,在草丛里左突右冲,她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稳,眼睛始终盯着那团灰色的影子。
终于,兔子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竖着耳朵,四下张望。
宋春琳停下脚步,搭箭,拉弦。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箭矢离弦,“嗖”的一声,正中兔子后腿。
兔子翻了个滚,挣扎着要跑,她已冲到跟前,一把按住。
老人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兔子,嘴角动了动。
“还行。”他说。
宋春琳抱着兔子,喘着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欢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拿起了什么。
石云天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百步穿杨,不是靠眼睛,是靠心。
他转过身,往木屋走。
“云天哥!”王小虎追上来,“你不看了?”
“不看了。”石云天头也不回,“她已经会了。”
身后,宋春琳抱着那只受伤的兔子,站在晨光里。
老人蹲在她旁边,教她怎么给兔子包扎伤口。
兔子的腿被箭擦破了皮,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宋春琳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走吧。”她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愣了一下,一瘸一拐地钻进草丛,不见了。
宋春琳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片草丛,忽然笑了。
“下次,”她轻声说,“我会射得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