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找人。”
王小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去哪儿?”
“潘队长说,南边还有个山洞,没去找过。”
“那得走多远?”
“大半天。”
“行!”王小虎拍拍胸脯,“俺这腿,走一天都不带歇的!”
马小健站起身,把帽子戴正,没说话,但已经往营地里走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踩着小路往回走。
露水打湿了鞋面,凉丝丝的,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丛里,和那些亮晶晶的露珠混在一起。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忽然又想起那句诗。
露似真珠月似弓。
珍珠是圆的,月亮是弯的。圆的是团圆,弯的是离散。
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有圆就有弯,有聚就有散。
但露水总会干,月亮总会圆。
人,也总会再见的。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身后,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山道,照着草叶上那些亮晶晶的露珠,像撒了一地的珍珠,等人来捡。
月亮越升越高,营地里的火堆渐渐熄了。
石云天躺在铺上,听着远处山道传来的风声,和近处王小虎均匀的鼾声。
他想起那顶写着“周”字的帽子,想起潘志海说“十七岁,刚来的时候连枪都扛不稳”。
他想起马小健的帽子,想起郑排长说“好好练,别给你爹丢人”。
他又想起柳溪村的姜老爹,明天还要继续翻粪;想起钱德贵那五车粮食,够老百姓吃到开春;想起那些藏在山洞里的伤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
露水打湿了窗外的草叶,月亮挂在天上,弯弯的,像一把弓。
他轻轻闭上双眼,任由夜色裹住疲惫,只等天明,还要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