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望向村子南边,那座不高不矮的山。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走吧。”他说,“争取天黑前到河边。”
一行人出了村子,沿着山道往南走。
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鸟在头顶叫,虫在草丛里鸣,偶尔有野兔从路旁蹿过,吓人一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水声。
不是哗啦啦的大河,是潺潺的小溪。
再往前走,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江横在面前。
不宽,也就几十米。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两岸青山相对出,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画。
江边停着几只竹排,用粗绳子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一个老汉蹲在竹排上,正低着头修理什么。
“老陈头?”石云天喊了一声。
老汉抬起头,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他打量着这群人。
“村里的小孩让我们来的。”石云天走过去,“想请您撑我们过江。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孩子,是不是缺了两颗门牙?”
“对。”
“他是我孙子。”老陈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来吧。”
竹排不大,五个人加一条狗挤上去,刚好够。
老陈头站在竹排前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往水里一点,竹排便悠悠地离开了岸。
江水很平,竹排走得很稳。
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像一幅长长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王小虎坐在竹排上,看着两边的景色,忽然说:“云天哥,这地方真好看。”
“嗯。”
“要是没鬼子,在这儿过日子也挺好。”
石云天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江水,看着水里的倒影,看着倒影里那些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