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庙供桌上‘借’的。”石云天把竹筒揣进怀里,“石子是随手捡的,重要的是让藤田看到,我能进去放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进去拿走真正重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坟头的土。
坟里埋的是谁,没人知道。也许是某个无名的抗战志士,也许是饿死的流民。
但此刻,这座荒坟成了最好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德清县城。
远处,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像一只困兽在黑暗中睁着惶恐的眼睛。
“三气已成。”石云天轻声道,“藤田的心防已经碎了。接下来……”
他没说下去。
但王小虎和马小健都明白。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踩在敌人破碎的神经上,直到整个殖民机器在自我怀疑中彻底停摆。
夜色渐浓。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司令部,转身消失在乱葬岗的坟堆间。
而此刻的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镜子,一根一根拔掉鬓角新生的白发。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父亲,那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常说的话是:“帝国的军人,心要像富士山一样稳固。”
可现在,他的心像那些青花瓷片,碎了一地。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歌声,又是那首童谣,但词变了——
“一轮红日碎青瓷哟——
两把大火照夜明——
三份大礼送到家哟——
四更天里听鬼哭——”
藤田猛地捂住耳朵。
但歌声还是钻进来,钻进心里,钻进那些裂缝里。
像春蚕食叶,沙沙作响,今夜,德清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