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打柴,哪有每一根都一般长短、一般粗细的?”说书先生眼睛里有种看透一切的光,“还有你这两个同伴,推独轮车的,虎口老茧在刀柄位置;挑粪桶的,走路步伐是练家子的桩步。”
王小虎下意识要摸腰间的短刀。
石云天按住他,平静地看着说书先生:“先生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心。”说书先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石云天的竹篓,“这里头是城里几个暗桩的位置,还有鬼子这两天的布防变动,老夫说了一辈子书,真英雄假英雄,分得清。”
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说书人的腔调,朗声道:“少年,这柴卖不卖?”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卖。”
“多少钱?”
“一文钱。”
说书先生笑了,真的掏出一文铜钱,放在石云天掌心:“英雄的柴,只值一文,因为英雄本身,无价。”
说完,他转身离去,长衫在晨风中飘动,惊堂木在袖子里隐约露出个角。
石云天握紧那枚铜钱,温热的。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亮了德清县城青灰色的城墙,也照亮了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王小虎低声问:“云天哥,咱们现在…”
“回去。”石云天把铜钱小心收好,“纪恒该出发去司令部了,咱们的‘死’,换来了百姓的‘信’,接下来——”
他望向怀瑾居的方向。
“——该让今井看看,什么叫‘阴魂不散’。”
三人混入人流,消失在小巷深处。
而茶铺门口,说书先生重新坐回位置,惊堂木一拍,开始讲新的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