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万识之塔去。”
汪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告诉他们,你获取了银筋巨橡的基因样本,但代价是失去了两名同伴。
带着这份情报和样本,参与到他们后续的行动中,我要知道,那些旧神遗迹里到底埋着什么。”
探针瞳孔骤缩。
这是反向渗透,要把他变成插在对手心脏里的一把软刀子!
探针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低头:“遵命。”
他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的细汗滴在督察司粗糙的蘑竹地板上,洇出深色圆斑。
汪明孢子体的菌丝从探针眉心撤回的刹那,其脑中那三层万识之塔烙下的精神枷锁,像被温水化开的冰,悄无声息消融。
并未彻底消失,而是由一层菌丝网住,看似还保留着原有的结构,实则已无法再有威胁。
“枷锁已解。”
汪明孢子体的声音平缓,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你带回的基因样本,选取银筋巨橡蜕下的星尘结晶,裹一层树叶、树皮、树根碎屑的混合物,想必可以让万识之塔满意。”
探针抬眼,淡绿瞳孔里数据流暂歇,担忧地问:“如果他们用这些样本做锚…”
“那就让他们锚。”
汪明轻笑:“你所谓的那些升华之人睁开眼,会看到这份小礼物的作用,去吧,织梦者和影爪我会暂扣作牺牲证明。
你的痛悔要演得像,像失去同伴、窃得珍宝、仓皇归巢的孤狼。”
片刻后,鸥晶晶派出的属下按吩咐取来样本,探针接过时双手微颤。
不是怕,是某种卸下伪装的释然。
他终于在两条路间选了能望见光的那条,哪怕要暂时重回深渊。
……
晚些时候,净土内城,万识之塔最深处。
这是一座向下延伸的建筑,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合金闸门,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料与臭氧混合的气息,仿佛正在一步步走入大地的内脏。
圆形会议室位于地下深处,四壁乍一看像是金属,实则是某种生物骨骼化石般的材质。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古老符文,那是旧时代留下的遗产,即便以万识之塔数百年的研究,也仅能解读其中十之一二。
“天眼”布隆吉端坐于主位,漩涡状的右眼在幽暗中缓缓转动。
他的左手边是“星语者”伊莎贝拉和“影契师”墨菲斯。
右手边,则坐着两位外来之客,军部总司令赫克托,以及科学院首席莫里哀。
二人这时面色都不好看。
赫克托还在为军部的接连失利头疼不已,莫里哀手中的金属立方体则不断闪烁着墨银与银龙的数据影像。
两位在净土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被万识之塔强行拉到了这张古老圆桌前。
“布隆吉,我希望你所说的重大事件值得我放下手中的实验。”
莫里哀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的不耐。
布隆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会议室中央的地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
井中流淌着一种犹如液态星光般的银蓝色粘稠物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井底缓缓升起。
“诸位,我们统治这片废土数百年,依靠的是旧时代遗留的牙齿。”
布隆吉的声音低沉,那只正常的灰褐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狂热:“但牙齿再锋利,也只是工具!
而在那些被遗忘的遗迹深处,沉睡着真正的主人,旧时代的升华者,那些试图以凡人之身触碰神之领域的先驱!”
赫克托的眉头紧锁:“你是说…那些导致大崩坏的疯子?”
“不。”
墨菲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他们是成功者,只是成功得不够完整。
他们的意识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融合,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他们的身躯化作了净土城地下最大的污染过滤器,他们的梦境编织成了维持内城穹顶的力场…”
“而他们的怒火。”伊莎贝拉接过话头,淡金色的眼眸望向那道竖井:“足以焚烧一切僭越者。”
布隆吉站起身,走到竖井边缘,俯瞰着下方流淌的银蓝光液:
“西北新城的那位菌主,是一位真正的高维存在。
军部的战舰奈何不了祂,科学院的黑髓被祂的造物吞噬,我们的深潜者小队至今音讯全无,常规手段,已经走到了尽头…”
说到这儿时,布隆吉貌似自然地背过身,掩饰细微表情的变化,显然没打算将深潜者小队拿寂静苔交予“菌主”阵营寻求合作的事情讲出来。
他接着说:“但我们并非没有筹码,旧神遗迹中,封存着一具完整的升华之躯,如果我们能引导其部分意识降临,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