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队碾过融雪泥泞的路面,朝着北方军工城疾驰。车窗外,残雪与黑土交错,枯树林在寒风中摇晃,偶尔掠过几处废弃营地,焦黑的残骸无声诉说着余烬的暴行。陈默靠在车厢角落,指尖轻按左眼,淡蓝微光在皮下一闪而逝。体内抗体仍在无序躁动,像一头困兽,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隐痛。
苏晴坐在他身旁,反复核对观星者的笔记,眉头紧锁:“白博士能改造出抗灭活畸变体,说明他完整复刻了陆沉的基因锁,还反向破解了你的抗体干扰频率。这批新畸变体被称作‘银甲种’,鳞甲能屏蔽大部分信号,普通枪械很难击穿。”
林澈检查着改装穿甲弹,金属光泽在昏暗车厢里冷冽刺眼:“军工城原是旧时代军备库,易守难攻。余烬把这里改造成堡垒,外围布了电磁哨戒,一旦触发,整座城的畸变体都会被吸引过来。”
王浩握紧腰间霰弹枪,掌心微微出汗,却眼神坚定:“不管多险,咱们都闯进去。上次能端了研究所,这次照样能捣毁他们的据点。”
只有陈默沉默不语。
从安全区出发前,他收到一段匿名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李默与余烬有交易,你的命,是筹码。” 发信人身份不明,却精准戳中他最隐忧的猜忌。李默在安全区的强硬扣押、突然放权的反常、暗中按动通讯器的小动作,此刻串联成一张阴冷的网。
“车队减速,前方两公里进入电磁警戒区,必须弃车徒步。”驾驶员低声汇报,打断车厢内的沉寂。
装甲车队在密林边缘熄火隐蔽,二十名精锐士兵紧随陈默四人,悄声摸向军工城。残阳沉入地平线,暮色迅速吞噬大地,整座军工城笼罩在昏暗之中,高耸的烟囱如同枯骨,城墙布满弹孔与抓痕,死寂得令人心悸。
“城墙西侧有排污管道入口,是老郭标记的盲区,没有监控。”林澈压低声音,带队匍匐前行。管道狭窄逼仄,污水结冰,寒气刺骨,众人屏息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爬出管道,众人潜入军工城内巷。街道两侧堆满废弃战车与钢筋混凝土残骸,随处可见银甲畸变体巡逻的身影。它们身形比普通畸变体更挺拔,通体覆着银白鳞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行动无声,感知却异常敏锐。
“白博士的实验室在中央军备塔,顶层是控制中枢,实验硬盘与稳定剂配方应该都在那里。”苏晴对照地图,指尖轻点,“但军备塔周围有三道电磁锁,必须先破解底层机房的主控终端。”
陈默微微颔首,左眼蓝光悄然扩散,一道微弱信号无声扫过街道。巡逻银甲种动作骤然迟滞,如同信号被短暂屏蔽,陷入茫然。
“快走,我只能压制三十秒。”
众人趁机快速穿过街道,潜入军备塔底层机房。机房内布满线路与屏幕,中央终端闪烁着红光,苏晴立刻上前破解密码,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士兵们守在入口,屏息戒备。
“密码破解成功,电磁锁解除……等等,不对!”苏晴脸色骤变,屏幕突然被强制入侵,一行血色文字疯狂跳动:“欢迎入局,陈默。”
轰——!
整座军备塔警报刺耳轰鸣,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街道上的银甲种瞬间苏醒,嘶吼着涌向军备塔,密密麻麻的黑影覆盖街巷,如同潮水般扑来。
“中计了!是陷阱!”林澈嘶吼,士兵们立刻架起机枪,守住入口,穿甲弹疯狂扫射,银甲种纷纷倒地,却又有更多前赴后继,鳞甲碎片与黑血飞溅。
陈默站在机房中央,体内抗体剧烈躁动,左眼蓝光暴涨。他清楚,这不是简单的埋伏,是白博士精心设计的围猎。对方故意暴露实验室位置,引诱他前来,目的就是将他困死在军备塔。
“主控终端有信号追踪源,白博士在锁定我的抗体频率!”陈默咬牙,一把拔下终端线路,屏幕瞬间漆黑,“王浩,你带队员守住楼梯口;林澈,跟我去顶层抓白博士;苏晴,你找机会从消防通道撤离,去鹰嘴崖矿脉等我们。”
“我不走!”苏晴拉住他,“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陈默推开她,语气坚定,“稳定剂配方和星核矿在矿脉,你必须去,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苏晴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含泪点头,抓起笔记与地图,转身冲进消防通道。
陈默与林澈冲上楼梯,银甲种不断从拐角扑出,林澈的穿甲弹与陈默的抗体干扰配合默契,每一击都精准击穿鳞甲薄弱处。可畸变体越来越多,楼梯间被堵得水泄不通,嘶吼声震耳欲聋。
冲到顶层实验室门口,陈默猛地顿住。
实验室中央,白博士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金属边框眼镜,面容斯文,眼神却疯狂阴冷。他的身前,绑着一个人——安全区副指挥李默。
“你果然来了。”白博士轻笑,指尖把玩着实验硬盘,“我等你很久了,完美抗体体。”
“你绑李默干什么?”陈默冷声问道,心中疑团更盛。
“干什么?”白博士大笑,眼神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