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倭国?要多少兵马?要多少粮饷?要耗多少年?
眼下倒好,一分钱没花,对方自己把金山堆到了家门口!
这哪是进贡?
这是主动跪着把钱往你怀里塞!
先前他还在恼火高鸿志调戏朱英娆,现在?屁都不算事儿了!
有本事会赚钱,还这么懂事的女婿,哪儿找去?
朱标?不会。
朱棣?更不行。
可咱女婿,真能干!
要不是这会儿有外人在,朱元璋真想仰天狂笑三声,把李善长拉到御花园里,连喝三天烧刀子!
这么多年,大明被倭寇欺负得像个老老实实的受气包。
今天——头一回!
倭国人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跪着送钱的!
还是四千万两!
这笔银子,能救多少命,能养多少兵,能撑多少年?
朱元璋喉结动了动,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沉声道:
“带下去,好生款待。”
——这话轻飘飘的,却比金子还重。
足利凉太浑身一松,额头冷汗直冒,差点哭出来。
他活了。
而且,不止活了。
他,可能要飞了。
别看开海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可水师要建军、战船要造、北伐蒙元残部要开拔——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砸钱的无底洞?
钱!现在真不缺了!
要说滑稽,当初瞧见高鸿志捞钱,朱元璋心里头可不止一次盘算:这钱,是不是该归我?
可后来,青霉素、盐铁、香料、瓷器……高鸿志跟朱标联手搞的一桩桩生意,钱早一车一车往宫里拉。
今天两万,明天五万,积少成多,现在轮到老朱说话硬气了!
虽然这钱不是他亲自捞的,可好歹是打着“大明”旗号赚的,怎么说也是自家兜里兜着的!这感觉,比自己亲手数铜板还爽!
李善长:……
瞅着朱元璋那脸上的笑,李善长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对劲。
四千万两?听着是响,可这笔钱,到底是明廷的,还是高鸿志的私房钱?!
高鸿志那小子,是吃素的?没好处能往倭国跑?那地方能有金砖堆着等他捡?
再说,足利凉太进应天府这一个月,李善长盯着呢。
那队人马,没拉大箱,没驮麻袋,连个装银子的木箱子都没见着!
四千万两,真有?大概率有。
可现在在哪?
答案只有一处——高鸿志那几艘黑铁皮的战船上!
李善长心里门儿清,但嘴上一个字没吐。
他不蠢,不戳破,是怕朱元璋一怒之下,连带着高鸿志一块儿收拾了——那可就真没人给朝廷送钱了!
再说了,高鸿志打着大明的旗号出海,回回都给朱标送银子,这回,能不给朝廷分一口?
可他不敢断言。
说不定,这钱,现在正漂在东海,顺风顺水朝应天府开呢?
李善长收回眼神,落在足利凉太身上,眼神像看个傻子。
这倭国使臣打得什么算盘?老狐狸一眼看穿。
这下,有乐子看了。
皇帝一听“四千万两”,结果钱不在明廷手里——换谁不炸毛?
自求多福吧,小鬼子。
李善长没出声,叹了口气,心早飘到别处去了。
朱元璋呢?乐得脑门都放光,连呼吸都带着喜气,压根没瞧见李善长那一脸“你被耍了”的表情。
他心里头已经在盘算:造几艘新战船?北伐军粮怎么运?战马买多少?火铳要扩多少营?
但眼下不急。
先把钱落地,再谈明天!
“高鸿志啊高鸿志,真是咱大明的招财猫!”朱元璋在肚子里夸了一百遍,转头冲太监喊:“赐座!”
话音刚落,两个小太监麻利儿搬来金丝楠木凳。
朱元璋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底下跪着的足利凉太说:“爱卿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辛苦了!”
足利凉太腿肚子一抽。
你管这叫奔波?我到应天府快一个月,连门儿都没进过,天天在驿馆当鹌鹑!
心里骂娘,面上还得鞠躬九十度,毕恭毕敬:“谢陛下体恤。”
太监把椅子一摆,他只敢蹭着边儿坐下半个屁股,背挺得比直尺还直——生怕喘气太响,被砍了脑袋。
朱元璋看得连连点头。
这才对嘛!
蕞尔小邦,就该知道谁是爹!
敢趁老子打呼噜偷掀被子?活腻歪了!
“朕问你,”朱元璋一拍扶手,直截了当,“那四千万两白银,现在何处?”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
足利凉太一愣。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