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擦。
李砚看了他一眼,美得你。
素察维持着那个姿势,没缩回去。
快点!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砚叹了口气,把纸巾按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疼吗?”
素察被纸巾压得嘶了一声,嘴角却弯了起来,“不疼。”
“骗谁呢。”
“真的,”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帮我擦,就不疼。”
……好油腻。
李砚手上用力按了一下。
“嘶——疼疼疼!”
“活该。”她说,但手放轻了。
李砚的手停在半空中,纸巾按在素察额角的伤口上。血珠渗出来,洇进白色的纸面,像一朵小小的红花。
素察低着头,乖乖让她擦,难得没有顶嘴,也没有嬉皮笑脸。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这个人今天不太正常。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红蓝色的警灯一闪一闪地扫过李砚的脸。
她不傻。
她看得出素察今天的失控跟那个打孩子的男人有关,也看得出那种失控不是从今天开始的,甚至可能是原生家庭上的创伤。
但这些,不关她的事。
李砚偏头看了素察一眼。
他已经靠在了车窗上,额角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收回目光。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
但她不会因为怜悯就给任何人机会——她还要去上大学,要在曼谷站稳脚跟,要给爸妈在曼谷买房子,要供两个妹妹读书。
她才没有时间跟一个二世祖混在一起,也没有义务陪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玩什么救赎游戏。
素察别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嚣张惯了的二世祖,怎么能让喜欢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被父亲从小到大打到大?
他要面子。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得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但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警车在警局门口停下。
不过是走个过场、做了份笔录,闹事的男人被扣下,素察被口头教育了几句便放了出来。
素察虽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却也在父母的教育下,有着随身带现金的习惯。
一万泰铢随手撒下去,出警的人个个都愿意捧着他。
更何况,拉韫的名字在曼谷分量十足,这种小事,谁都懒得较真。
从警局出来时,天色已经快近傍晚。
“我送你回去。”素察说,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不容商量。
“不用。”
“我就要!”
他招手拦了辆车,拉开车门,下巴一抬,示意她上去。李砚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争,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开上通往小镇的路,李砚靠在座椅上,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家里打了三个电话,阿玉两条消息,李平一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她回了条消息,说跟同学在外面,晚点回。
素察坐在她旁边,难得安静。
他靠着车窗,额角那张纸巾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在夕阳下,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李砚告诉自己,不可怜他。
不能可怜他。
可怜男人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李砚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走。
奶白色的裙摆在晚风里晃了一下,裙角那片汤汁的污渍还没洗掉,在夕阳下泛黄。
素察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让司机掉头。
李砚推开家门的时候,阿玉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也不接。”
“跟同学吃饭,聊久了。”李砚换了鞋,把包放下来。
“吃饭能吃成这样?”阿玉一眼看见她裙摆上的污渍,皱起眉,“这怎么弄的?”
“隔壁桌打翻了汤,溅的。”
“人没事吧?”
“没事。”
李砚上楼,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打开手机,看到素察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然后是轰炸。
“你干嘛呢?”
“想不想我?”
“李砚!”
她没回,这人,回一条他发十条。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寺庙的晚钟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李砚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认知神经科学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