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友致辞环节,上去了好几个人,有男方的朋友,有林依辰的闺蜜,说的都是些祝福的话,偶尔夹杂几个只有朋友才懂的梗。
他不知道怎么地,话筒传到了老胡手里。
老胡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白夜抬起头,目光落在老胡身上。老胡接过话筒,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希望新人幸福。”他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正常,语气平稳,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到。白夜松了口气,觉得老胡毕竟是老胡,分寸拿捏得很好。
然后老胡又说了一句。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白夜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说的,是唱的。调子很轻,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白夜认出这首歌——歌词他记不全,但这一句他记得。因为这一句太扎心了。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婚礼现场,一个曾经被传过绯闻的男艺人,对着新娘唱出这样一句歌词——白夜不用看都知道周围是什么反应。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谢辣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谢依林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魏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潘晓亭和朱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白夜不认识的那些台湾艺人,有好几个嘴角已经弯起来了,那种弯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终于有好戏看了的、等着吃瓜的笑。
白夜的目光又转向新郎。新郎的脸是绿的。不是夸张,是真的泛青,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愤怒?是尴尬?
白夜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了。本来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突然冷了下来,像有人把空调调到了最低档。
白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胡,你这是干嘛呢?砸场子啊?
不会是我出的注意你信了吧。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许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老胡那句歌词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林依辰的笑容僵了一瞬,看见新郎的嘴角往下撇,看见满厅的宾客眼神里都浮上一层微妙的光。他知道如果这时候没人站出来,这个场子就真的凉了。
他推开椅子,走到老胡身边,伸手拿过了话筒。
老胡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白夜没理他。他转过身面对舞台,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唱了。
“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苦或喜都要同享。”
唱到这儿的时候,白夜看了一眼新郎,新郎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嘴唇抿着,但眼神里的那层冰在慢慢化开。白夜把最后几句唱完。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你付出了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宴会厅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很热烈,这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了。
白夜握着话筒,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张雨大哥还欠我一顿酒,他应该不会找我要版权费。”
台下有人笑了。
“祝福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依辰笑了,笑得很得体,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新郎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了,虽然没有笑,但至少不再发绿。他看了白夜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白夜也冲他点了点头。
谢辣接过话筒的时候,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谢辣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又亮又脆:“哎哟,白夜你这歌唱得,我都想再结一次婚了。”台下有人笑,气氛终于从冰窖里被拽了出来。谢辣顺势说了一通祝福的话,什么“天作之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得又快又顺,像是在念顺口溜。
然后她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今天何老师实在走不开,让我代表他给新人送个祝福。何老师原话是——依辰,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的女孩,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林依辰听到“何老师”三个字,眼眶红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没忍住,拿手背轻轻按了按眼角。
谢辣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冲全场喊了一句:“来,大家一起,祝新人永结同心,干杯!”
“干杯——”宴会厅里终于恢复了婚礼该有的热闹。白夜端起酒杯,跟着大家喝了一口。
白夜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用力。他看着老胡坐下,老胡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