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沙易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儿子肩膀上,另一只手指了指小岳岳:“安吉,这个你叫岳叔叔。”手指又转向旁边的小撒,“那个叫傻叔叔。”
“撒,不是傻。你别教坏孩子。”
沙易一脸无辜:“我嘴瓢了,你激动什么。”
小岳岳没理这两个人的拌嘴,蹲下来,平视着自己闺女,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着她似的:“闺女你不是在电视上看过嘛,傻叔叔刚才认识了。一个是沙叔叔——”他指了指沙易,又指了指白夜,“那个是白叔叔。”
小姑娘顺着爸爸的手指看了一眼白夜,抿着嘴没说话,但攥着裤腿的小手松了一点。
安吉不干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小脸微微仰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岳叔叔,是白夜哥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岳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好好好,白夜哥哥,白夜哥哥。”
小撒在一旁听了,眼珠一转,凑过来,一脸期待地指着自己:“安吉,那你可以叫我撒哥哥嘛?”
沙易在旁边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小撒,你就别跟着装嫩了。”
看着安吉疑惑的表情。
小撒的脸垮了半秒,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辩解:“我这叫心态年轻,跟孩子们打成一片,你懂什么。”
趁着等软惊天的功夫,白夜领着众人把四合院逛了一圈。
最后几个人在台球桌边停下了脚步。
“来,”他把球杆往台面上一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北大台球小王子’。”
沙易在旁边“嗤”了一声:“北大还有这专业?”
“来一杆嘛,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说的你多厉害似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动静,应该是是陈都玲买菜回来了。
白夜侧耳听了一下:“你们玩啊,我去处理菜,还有问问小天什么时候到。”
沙易看了一眼白夜:“我帮你。”
白夜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的:“暂时不用。火锅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整起来就好。”
小撒正俯身在台球桌上瞄着,一脸的不理解:“吃火锅还做什么菜啊?”
白夜已经走到门口了,
沙易解释:“给孩子做的。你们占我儿子的光了——小白之前答应他的。”
小撒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重新趴回台球桌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说呢,白夜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
沙易在旁边听着,没接话。他看了一眼白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孩子,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白夜这个人对孩子是真有耐心。聊天的时候可能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记得,还当真了,真的宴请了。
…
不一会,软经天也到了。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七手八脚开始忙活。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生火的生火,白夜一个人在灶台前转得跟陀螺似的,锅铲翻飞,油烟升腾。半个小时后,五个菜整整齐齐地码上桌,铜锅涮肉也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不过分了两个桌子。
陈都玲带着两个朋友坐小桌,五个菜摆得满满当当,安吉和小岳岳闺女一边一个,筷子还不太会使,但吃得脸上油汪汪的。
大桌上,铜锅居中,羊肉片、白菜、粉丝、冻豆腐围成一圈,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汤翻滚着,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小撒站在两张桌子中间,手里还攥着一双筷子,看了看小桌的时鼠桂鱼,又看了看大桌上的羊肉,忽然开口:“我感觉自己也是小朋友,我去那个桌子吃吧。”
白夜正在往铜锅里下羊肉,闻言抬起头来,筷子都没放下:“你脸怎么那么大呢?那是我答应安吉的,给他做的一桌子菜。”
沙易夹起一筷子羊肉,在麻酱碗里搅了搅,整坨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别想了。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有份。等他们吃饱了,我们吃点剩菜得了。”
小撒看了看沙易,又看了看白夜,最后看了看那张小桌上正举着一块炸虾片、笑得露出两颗豁牙的安吉,默默把筷子收回来了,拉开大桌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端起面前的麻酱碗,叹了口气:“行吧,我吃涮肉。涮肉也挺好。”
小岳岳:“你差不多得了,人孩子的菜你也惦记。”
小撒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在麻酱里狠狠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这麻酱可以啊。”
白夜端起杯子,看了一眼满桌的人——沙易、小岳岳、小撒、软经天,还有小桌上正吃得开心的两个孩子和陈都玲她们。
“有作为主人提一杯,哥哥们,干杯。吃好喝好啊。”
五只杯子同时举起来,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杯,感谢招待。”沙易第一个仰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