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和气,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东西。
“你就是杜牧?”
牛僧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学生杜牧,字牧之。”
杜牧行了一礼。
牛僧孺点点头:
“你祖父杜岐公,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直记着。你能来,我很高兴。”
杜牧说:“学生不才,承蒙牛公收留。”
牛僧孺笑了:“别客气。你在沈公幕府里做过掌书记?那就接着做掌书记吧。我这里的公文比沈公那里多,你忙得过来吗?”
杜牧说:“忙得过来。”
牛僧孺点点头,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
杜牧在牛僧孺幕府里做的是同样的差事,掌书记。
他写奏章、写公文、写书信,写得又快又好。
牛僧孺很满意,但不怎么跟他说话。
沈传师把杜牧当子侄看,会跟他聊天、喝酒、谈古论今。
牛僧孺把杜牧当幕僚看,交代任务、看结果、给俸禄,公事公办。
杜牧无所谓。
他不在乎牛僧孺跟不跟他说话,他在乎的是扬州。
扬州太好玩了。
杜牧在扬州的第一年,过得很放纵。
白天办公,晚上喝酒。
扬州的酒好,菜好,女人更好。
杜牧以前在长安、在洪州、在宣州,都算是规矩人。
到了扬州,他像一匹脱了缰的马,撒开了跑。
他开始逛青楼。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逛,是大摇大摆的逛。
他穿着最好的衣裳,带着最多的钱,去最好的酒楼,找最好的歌妓。
他听歌、看舞、喝酒、写诗,一待就是一整夜。
扬州的青楼跟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青楼是藏着的,躲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灯笼,鬼鬼祟祟的。
扬州的青楼是明着开的,就在大街上,门面气派,里面装饰得跟宫殿似的。
姑娘们也不像别处那样扭扭捏捏,她们大方得很,跟客人喝酒聊天,谈诗论画,比那些大家闺秀还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