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见完董天正回来之后，她就开始了另一条战线的工作——查账。
赵铭让她查那些离岸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和资金来源。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度极大。那些账户注册在全球各个避税天堂，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列支敦士登……一层套一层，壳公司下面还有壳公司，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拆掉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单凭王家在国内的力量，不够。
但王瑾做了一个决定——把王家在海外的那条暗线，也用上。
这条暗线，是王瑾的父亲、老王家的当家人王成远，用了二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涉及到好几个跨国律师事务所、两家欧洲的私人银行，还有一些……不太能说出来的关系。
这是王家最后的底牌。平时绝对不会动用。
但王瑾动了。
不只是动了，而且是在没有通知王成远的情况下，直接动了。
消息传回王家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王成远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泡茶。他是一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哪怕外面天塌下来了，他每天早上的那杯明前龙井，也绝不会少。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王家在伦敦的代理人。电话里说，王瑾昨晚直接调用了他们在瑞士的关系网，去查一批离岸账户。没有通过王成远的授权。
王成远听完之后，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让二叔和三叔来书房。"
二十分钟后，王家的两个核心长辈——王成远的二弟王成义和三弟王成礼，先后到了书房。
"大哥，听说了。"王成义一进门就开口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小瑾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条线是我们王家的命根子！她说用就用，招呼都不打一个？"
王成礼也附和："大哥，我不是说小瑾不行。但她最近的很多决定，都太冲动了。瑾天科技被做空的事情，本来可以先稳一稳，找人谈判嘛。非得闹到这种程度……"
"而且，"王成义压低了声音，"她身边那个姓赵的男人，到底什么来路？我听说昨天那个'地天板'，就是那个男人搞出来的。几百个亿砸下去，连眼都不眨一下。这种人，不是大善人就是大魔头。我们王家，跟着他走，真的安全吗？"
王成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口。
"你们两个，一人说一个数。瑾天科技现在的市值，是多少？"
两个人对视一眼。
"大概……一千两百亿左右？"
"嗯。一千两百亿。"王成远把茶杯放下，"这一千两百亿里面，有多少是我的？又有多少，是小瑾用五年时间，一分一分赚出来的？"
两人没有说话。
"你们嫌她冲动，嫌她不打招呼就用家里的关系。那我问你们，如果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办？"
王成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王成远继续道："我当年把瑾天科技交给她的时候，你们也反对。你们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管什么千亿公司。结果呢？五年时间，她把市值翻了三倍。你们谁做得到？"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不留情面。
王成义和王成礼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大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就是这个意思。"王成远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而是带上了一丝当年在商场上厮杀时的锋芒。
"小瑾做的决定，对不对，我心里有数。至于那个姓赵的年轻人……"王成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也在查。但目前看来，这个人，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一个简单的'有钱人'能概括的。"
"他和鹰愁岭的事有关系。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鹰愁岭三个字一出来，王成义和王成礼的表情同时变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细节，但鹰愁岭的事，在圈子里，是有传闻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参与的级别。
"所以……"王成远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小瑾现在做的事情，不是胡闹。她是在打一场仗。一场我们王家，可能已经被动卷进去的仗。"
"那条暗线，她用就用了。我批。"
"但你们两个，也别闲着。把家里所有能用的关系，都理一理。万一前面的路走不通，我们得有备选方案。"
"大哥，你是说……"
"我是说，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王成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还有，别去找小瑾的麻烦。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支持，不是质疑。"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她是王家最出色的孩子。比你们两个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