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掌心里的这枚袖扣,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一切,苍狼关切的询问,仓库里叉车作业的噪音,远处的车流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抽离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枚冰冷的、闪烁着铂金光泽的袖扣。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枚袖扣,从设计图纸上的第一根线条,到内部微缩电路的每一个焊点,都凝聚着他和秦渊两个人的心血。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都还只是“龙盾”里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技术军官时,接到的一个课题——设计一款既能彰显身份,又具备紧急联络和定位功能的单兵装备。
当时,他们两个人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研究了三个月,最终拿出了这个方案。
他们将一套完整的微型加密通讯模块,集成到了一枚小小的袖扣里。它不仅可以作为身份识别的信物,更能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激活一个独立的、无法被常规技术手段侦测和破解的紧急求救频道。
这个设计,在当时看来,太过天马行空,技术难度也极高,最终并没有被“龙盾”大规模列装。
他们一共,只制作了两对。
一对,上交给了“龙盾”的装备部,作为技术储备封存。
另一对,则被他们俩,私下里留了下来。
一人一枚。
既是他们友谊的见证,也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约定。
他们约定,无论将来身处何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只要启动这枚袖扣,另一个人,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赶到对方的身边。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命的承诺。
秦渊失踪之后,赵铭以为,属于秦渊的那枚袖扣,早就已经遗失或者被毁了。他自己手里的那一枚,也因为承载了太多沉重的回忆,而被他封存在了一个永远不想再打开的盒子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十年,他竟然会在鹰愁岭的战场上,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这枚袖扣!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里是影子宗的据点,是玄先生的地盘!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赵铭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玄先生说的是真的?秦渊真的叛变了?他把这枚代表着他们兄弟情义和“龙盾”最高机密的袖扣,当成了一件战利品,献给了他的新主子?
不!
不可能!
赵铭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
他了解秦渊,就像了解自己一样。那是一个可以为了国家,为了战友,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生命的男人。他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他的信念,比磐石还要坚定。
他绝不可能背叛!
那么,这枚袖扣,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开始以超高的速度运转。
玄先生……
对,是玄先生故意留下它的。
苍狼说,这枚袖扣被藏得非常隐蔽,还覆盖了反侦察涂层。这说明,留下它的人,并不想让“龙盾”的普通清扫人员发现它。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玄先生知道,只有自己,才能认出这枚袖扣。
只有自己,才知道这枚袖扣的真正含义。
他在传递一个信息。
一个关于秦渊的,更加复杂,更加扑朔迷离的信息。
他先是在鹰愁岭,用那封伪造的邮件,在自己心里种下秦渊叛变的怀疑种子。然后,又通过这枚袖扣,来进一步搅乱自己的心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
“头儿?头儿?您没事吧?”苍狼看到赵铭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赵铭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我没事。”他将袖扣紧紧地攥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苍狼,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报告头儿,没有了。”苍狼立刻答道,“发现它的时候,是我亲自带队。东西一到手,我就把它列为了最高机密,直接封存,然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您。所有参与清扫的队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做得好。”赵铭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枚袖扣。明白吗?”
“是!明白!”苍狼没有问为什么,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他只知道服从命令。
“行了,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苍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仓库前,只剩下赵铭一个人。
他摊开手掌,再次看向那枚袖扣。
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