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凭证？”
他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有，有！”汉子连忙点头，伸手从怀里掏摸了一阵，取出一块约莫二十厘米长，两指宽的薄木牍，用力朝赵五这边扔了过来。
木牍落在不远处的枯叶上，赵五上前几步捡起，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刻字和印鉴，脸上的疑惑散去。
“郡公，是羌人猎户，户属松州，木牍上有州府印记，妻室罗氏，标注是大唐人。应无问题。”
他转身，小跑回李昊身边，双手将木牍递上，低声禀报。
李昊没接那木牍，只是看了看怀里扭动得更厉害，叫声也越发急促的小老虎，抬头望向远处那眼巴巴望着这边，被父亲护在身后的小女孩。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将小老虎放在了地上。
脚一沾地，小老虎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嗖”一下朝那小女孩的方向蹿了过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啊啊”叫着。
“多谢贵人！小女不懂事，这虎崽顽皮，给贵人添麻烦了！”
对面的汉子见状，明显松了口气，再次朝李昊他们这边抱拳，语气感激。
“别忙着谢，这小东西的娘，被后面那头棕熊咬死了，我们没来得及救下。”李昊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到手的老虎没了，咋办？难道对那小丫头下手？
他本以为这话会让那对父女有些触动，毕竟听意思，这“花脑壳”是那小女孩的玩伴，那母虎或许他们也认得。
谁知，蹲下身正欢喜地搂住扑过来的小老虎，用脸颊蹭它毛的小女孩，闻言却抬起头，声音带着点疑惑，很自然地反驳道：“花脑壳的阿妈，早就没了呀？”
“……”李昊懵圈……
“生了花脑壳就没了~~~花脑壳是吃羊奶长大的！”小女孩见李昊似乎不信，起身补充。
“那它是谁……”
李昊这回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指向身后血泊里那只静静躺着的沙黄色巨虎。
“不认识，不是我们山里的虎大王~~~”
小女孩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顺着李昊指的方向努力望了望，然后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小辫子在空中甩了甩。
不是？
李昊心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号……
不对啊，刚才那母虎临死前的眼神，扒拉小老虎的动作，还有最后望向自己怀里的那一眼……
难道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结果？
不应该啊，母虎只认自己亲生幼虎，别的幼虎靠近直接咬死，哪怕两只小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气味不同，母虎也能迅速分辨出来。
“贵人，能否容小人过去看一眼？小人在这一带山林走动得多些，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他这边还懵着，那汉子瞧见李昊神色不对，又望了望远处那惨烈的现场，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
“行，辛苦了。”
李昊从错愕中回过神，见那汉子主动把手上，腰间的武器放在了地上，又瞥了一眼薛仁贵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便朝那汉子招了招手。
那汉子见贵人如此谦和，再次道谢，拉着小女儿，快步走到近前。
汉子先是对李昊和周围几个一看就不是寻常护卫的少年笑了笑，目光在薛仁贵手里那杆枪上快速掠过，随后便径直走向那两具兽尸。
而那个羌人小女孩儿，则拽着“花脑壳”毛茸茸的尾巴，停下脚步，仰起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怯生地打量着李昊，眼神里满是好奇。
李昊见状也低下头，盯着小丫头看。
小女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尖有点冻红的痕迹，眼睛亮堂堂的，看着虎头虎脑的，挺精神。
丫头身边的“花脑壳”正使劲的蹭着她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汉子没急着看两只猛兽的尸体，而是先在空地边缘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仔仔细细搜寻着地面。
翻起的泥土，断折的灌木，喷洒状的血迹，凌乱的爪印。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踏在关键处，仿佛在脑海中还原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过程。
薛仁贵，赵五和乌古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猎户，是个真正的山林好手，经验老道。
李昊那边，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的“对峙”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李昊率先败下阵来……
“你看啥呢？我脸上有花？”他揉了揉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酸的眼睛……
“看你的头发，那么短，洗起来肯定很方便，一会儿就干了。”小女孩也学着李昊揉了揉眼睛，面前这个人真厉害，居然能这么长时间不眨眼睛……
“只有方便吗？不……不帅气吗？”李昊又控制不住逗小孩儿了，先前的誓言早就忘在了九霄云外，他吹了吹额前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