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如今共在一处念书,不过进度各有不同,又渐与陶安相熟,加上被接入紫禁城抚养的几个养女,在紫禁城里形成一个小交际圈,休沐日子凑在一处,嬉闹玩笑,倒很快活,听渊也渐渐习惯了紫禁城中的生活。
永瑶喜欢待在宋满身边。
永寿宫和养心殿两处藏书都颇多,阿玛安排的功课,玛法得闲也会替她讲解,小姑姑温和,妹妹伶俐,待在一块比待在家里和小弟弟作伴轻松多了。
在家,小弟弟一会拉了一会尿了,裹着口水的手指头来摸她的脸,永瑶看着小孩子,感觉有一点可爱,也有一点烦人。
总有动静还不算烦人,口水乱流就有一点让爱干净的大格格接受不了了。
朝盈看她被小阿哥摸了袖角后盯着那可疑水渍,头发都要炸起来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道:“亏得永琥小时候不在一处,不然只怕你也不会觉得永琥乖巧可爱了。”
一边笑道:“他太小了,才半岁,什么都不明白,好格格,不要生他气,好不好?他太喜欢你了,才总想贴着你。”
永瑶好笑道:“孩儿岂能和他一个奶娃娃置气?”朝盈笑眼看着她,张罗着给她换了衣裳,亲自用手掌比着女儿的身量,轻轻叹息。
永瑶疑惑地问:“额娘,怎么了?”
“一转眼,怎么我的小格格都十二岁了呢?”朝盈想,大抵全天下做母亲的都是一样的心思,盼着孩儿快快长,又怕女儿长得太快。
男孩儿尚且能留在身边,女儿长大了,就真是留不住了。
永瑶看出她的悲伤,好笑地依偎过来:“女儿当然陪在额娘和阿玛身边,一生一世都不离开。”
朝盈且笑且叹:“还是孩子话呢。”
永瑶却道:“阿玛答应过我的。”
“你阿玛……”朝盈想要叹一口气,又怕使得女儿担忧,强压下,又笑起来,“那额娘可得敦促他多上些心,给我们永瑶找个合心顺意的夫婿。”
她私心里想,像姐夫那样的就很好,永瑶的性子和姐姐像,都要强,有个性子柔软随和一些的额驸才能相配。
永瑶看着额娘,好像能看出朝盈话中未尽的忧愁。
她握住朝盈的手,正色道:“额娘放心,女儿相信阿玛,也请您相信女儿。”
她知道额娘怕什么,额娘怕到时候阿玛受限制,能做的有限,怕她成为被利用、算计的靶子。
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如今危机未至,先愁何用?不如早做打算。
朝盈笑了一下,摸摸女儿的脸:“阿玛和额娘都会保护你的。我们永瑶,欢喜顺遂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永瑶笑了一下,如答应着,朝盈将女儿的手握紧,安心一点。
她不知永瑶心中在想什么。
祖父母、父母、兄弟……所有倚靠都有一日可能失去,只有自己,才是永远的倚仗。
而且,现在这样大好的局面,正宜进取,何必先愁明日之愁?
她敏锐地意识到,玛嬷是乐于帮助她获取玛法的喜爱的,而玛法,他喜欢自己的孙女,喜欢与女儿相似的孙女,也喜欢聪明的孩子。
这三点因素叠加在一起,足够用了。
她要获取汗玛法的宠爱,然后化为自己的资本,至少在终身之事上,能够分担阿玛额娘承担的压力。
永瑶的心思,连朝盈也没看出来,但她乐于见到女儿陪伴在玛嬷身边,婆婆的涵养、行事,女儿如能学习到,定会受益终身。
对永瑶来说,在养心殿其实并不难。
玛嬷身边很舒服,玛嬷是很随和可亲的人,愿意包容晚辈的所有想法,纵容她们尝试;玛法如天下任何一个威严而慈爱的长辈一样,对她和禾舟会多一些包容,但对听渊也颇为和气,并无疾声厉色呵斥之时。
在这种时候,养心殿的前后似乎是隔绝开的,正殿是严肃威重的场所,后殿中却永远是愉快,欢声笑语。
陶安姑姑见她常往养心殿行走,都有些佩服,认为她能不惧怕玛法,实在厉害。
但永瑶却想,陶安姑姑是汗阿玛所出,身为公主,看似已经高枕无忧,但公主之间,不也因恩宠高低而有所不同?
永瑶能理解陶安姑姑的畏惧,但她想,左右都是受制于人,为何不走一条更能得到的路呢?
侍奉君前固然有风险,但天下哪有白食的午餐呢。
如果有百利无一害的事,人人都挤破头去做了。
永瑶本就是爽利活泼之人,又兼聪明,又渐渐出落得肖似阿玛,也就是像宋满,尤其眉眼之间,几乎一模一样。
皇帝看着她,时常有些感慨,对宋满道:“咱们永瑶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儿。”又道,“弘昫内秀,永瑶倒像元晞,外向得很。”
长得像琅因,性情像元晞,活泼讨喜,头脑还肖父,生得聪明伶俐,这孙女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