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出他彩衣娱亲的意思,心气倒是稍舒,但仍瞪他:“在家就算了,出去别胡言乱语。”
弘景拿拳头给他捶背,极尽谄媚:“阿玛放心吧,儿子明白着呢。”
皇帝方点了点头,叫他们兄弟俩都坐下,先叫弘昫:“这几日朝中的事情你要留意,你八叔他们必不肯老实,你在户部帮着你十三叔些,再过一阵子,你到吏部去转一转。”
弘昫正色应下,又劝慰他:“阿玛清减不少,气色有损,还是得好生调理安养。”
皇帝神情稍微柔和一些,点点头,弘景怪声怪气地道:“诶唷,可看出大儿子是心头宝了,阿玛您还两副面孔看我们呐——”
皇帝笑了,被气的,纯冷笑。
他也不坐在炕上扔了,蹬上靴子站起来,抄起一边宋满的鞋子冲弘景冲过去,劈头盖脸一顿爱。
弘景一边叫着“打是亲骂是爱”,一边挨了两下,然后火速往哥哥身后躲。
皇帝掐着腰冷笑:“不是吃你哥醋吗?还往你哥身后躲什么?弘昫你也真是心宽,还护着他,把他给我踢出来!”
弘昫在中间和稀泥拉架,劝劝这个骂骂那个,堪称全场最忙。
宋满看了一会,轻笑起来。
几人才停下动作,皇帝没好气地道:“都是你惯的。”
“爷这话可错了,弘景这么闹,不都是心疼你,为了叫你松快松快,都不惜牺牲自己了。”宋满又指指脚踏,“妾倒是想拦,可连鞋都没有了,哪还动得了?”
皇帝看看她,又看看弘昫和弘景,倒笑了,虽然还是冷笑,倒平和一点,把宋满的鞋扔回脚踏上,宫人连忙捡起摆好,弘景冲他讨好作揖:“阿玛,儿子全是为了哄您欢喜些,您看,您这样打儿子一顿,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皇帝不搭理他,又对弘昫道:“你就惯着他吧,有他骑到你脖子上那天。”
弘昫柔声道:“弘景前两年才受到重伤,吃了许多苦头,儿子也不忍苛责他。不过在阿玛跟前如此不恭,确实该罚,不如罚他抄书十册,小惩大诫。”
这可罚到弘景的命门上了,他脑袋好用,又是正统皇室教育出来的,文化水平其实不差,但他生性好动,爱舞刀弄枪,最烦静坐写字。
弘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看着他这表情,又觉得弘昫拿捏弟弟还是很厉害的,才觉心情舒畅了,欣然点头。
宋满莞尔,众人重新坐下,弘景哀哀戚戚,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叫人看得更好笑。
皇帝才说起恂郡王的事,倒没多吩咐什么,只道:“你去瞧瞧他,告诉他,老实些,为太后的余荫,我保他一世平安,不老实——”
他冷笑一声,这是纯冷笑。
弘景正色应是,兄弟二人又待一会,皇帝头实在疼得厉害,方才闹那一阵,好像稍有缓解,这会静下来又觉得疼,干脆摆摆手,叫二人退下。
弘昫弘景正色行礼告退,从殿内出来,弘昫教育弘景:“阿玛虽然只说叫你转述,但让你去劝十四叔,就能说明阿玛的意思了,你明白吗?”
弘景自然点头:“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十四叔。”
弘昫倒是信他做事靠谱,点了点头。
兄弟俩联袂往出走,离开养心殿的范围,弘景才小声道:“十四叔前两年做的事是挺气人的,哥你就不生气?”
“他已经没资格被咱们视为敌人了,既然不是敌人,为何不用呢?”弘昫侧头看他,微微露出一点笑,弘景又嘿嘿笑起来,弘昫蹙眉,弘景道:“哥,我看你坏得好安心啊!”
弘昫沉默一下——方才挨揍,这小子真是不冤的。
“去吧。”弘昫道,“今日做得很好。隆科多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打发他。”
弘景被他一夸奖,神采飞扬起来,听到后面那句话,轻嗤一声:“他是太得意了。”
弘昫轻轻摇头,弘景遂不再言,跟在哥哥身后往回走。
另一边,养心殿内,宋满叫皇帝:“睡一会吧。”
皇帝头枕在她膝上,宋满用袖子将他脸遮住,挡住阳光,一边示意宫人将帐幔竹帘都放下。
殿内暗沉沉的,皇帝的头疼仍未缓解,宋满袖笼中淡淡香气环绕着他,他要深嗅时,又觉得若隐若现,还嫌不足。
他环抱住宋满的腰,将脸紧贴着他,整个人被宋满身上的气息紧紧包围。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味道了,宋满喜欢熏香,她身上的熏香常换,但其中有一样底味又好像是经年不变的,永远萦绕在宋满身上,使他逐渐习惯,闻到便觉得心安。
这种气息有时候比太医开的汤药有用。
他闭目许久,渐渐陷入浅眠。
宋满没动,叫他在自己腿上睡着,苏培盛从外头进来,见四处帘帐落下,宫人们都屏声息气的,忙放轻脚步,给春柳打